秋月不會武功,翠竹那一身功夫,府里許多護衛都不是她的對手。
許含雁將她們兩個人關在一起,目的就是想要翠竹自己出氣。
秋月當時就腿軟了,特別想跪在地上向許含雁求饒。
可她想到,自己是廂竹的婢女,賣身契也在廂竹手中,她都發誓,只聽從廂竹的話,對廂竹忠心了,這才撐著沒有跪地上。
廂竹也在觀察秋月。
如果秋月跪著向許含雁求饒的話,她就會冷眼旁觀,再不會管秋月。
兩個婆子朝著秋月走近。
廂竹看出來秋月是真的很怕,但秋月依然站在她身邊沒有動,就算這兩個婆子的手,抓住了秋月的胳膊,秋月都沒有出聲。
“侯夫人,秋月的賣身契在我手里,我記得你說過,不會插手我院子里的事情?!?/p>
“侯夫人這是打算說話不算數么?”
“侯府的當家主母,竟是這般言而無信的人?”
許含雁臉色微變。
她冰寒刺骨的目光,射向秋月。
不過短短幾日,軟骨頭秋月竟也變得這般膽大,她還真的是小瞧了廂竹。
這收服人心的手段,當真令她佩服。
廂竹如果知道許含雁心中所想,定然會淡然一笑。
宮里出來的人,收服人心有何難?
不過秋月的表現,也挺出乎廂竹的意料的。
既然她并沒有對著許含雁屈膝,廂竹自然會護著她。
“翠竹都可以關在柴房,秋月為何不可?”
許含雁冷笑:“你是想說,你一個養女身邊的婢女,比昌永侯府的嫡女身邊的婢女要尊貴了?”
廂竹輕笑:“都是侯府的一等婢女,所拿的月奉都是一樣的,誰又比誰高貴呢?”
“侯夫人,如果想要罰秋月,讓她與我一起在湘綺院受罰就可以了,將她和翠竹一同關在柴房,也不是不行。”
廂竹話鋒一轉:“那便關在我湘綺院的柴房吧。”
“畢竟翠竹不敬的人是我,我這心中對她有氣,總不能讓我憋著氣吧。”
“讓你憋著又如何?”許含雁冷笑,“一并關在我的院中?!?/p>
“恕難從命?!?/p>
廂竹將那兩個婆子隔開:“侯夫人如果非要將秋月關在柴房,那便連我也一起關進去吧?!?/p>
“冬霜,你先回湘綺院,你們兩個帶路,我并未去過拂慈院的柴房,不知在何處。”
兩個婆子站在原地無措地看著許含雁。
主子只讓她們抓了秋月關柴房,可沒有說,讓她們對大小姐動手啊。
許含雁氣得不輕,她真的很想說,將廂竹關進去的話,可話到嘴邊,她對上了歐陽修杰微微搖頭的示意,這才強行壓了下去。
“母親,長姐的婢女其實并未做錯何事?!?/p>
歐陽修杰嘆氣。
母親也太沖動了,這樣罰了廂竹身邊替她做事的婢女,不正合了廂竹的心意么?
傳到趙燁耳中,對翠竹會更加厭煩,再扯到琬兒身上,廂竹的目的就達成了。
太難辦了。
歐陽修杰嘆氣。
他已經很努力在修復同廂竹之間的關系了,奈何母親從不配合。
如今瞧著,琬兒因為四皇子,也同廂竹有了嫌隙。
算算日子,那人也該從陰山回來了,廂竹的身份就會有個定論,她若真與那人有關系,日后,昌永侯府該如何是好?
許含雁強壓下怒氣,冷著臉做出不愿意再管這件事的模樣。
廂竹對著許含雁行了一禮后領著秋月和冬霜離開。
冬霜比冬雪年長,她忽然明白了廂竹帶著她來主母院子這一趟的目的。
氣翠竹是一方面,也是想要她看清楚,廂竹在府中的地位,讓冬霜認清自己的主子到底是誰。
回到湘綺院的時候,秋月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大小姐?!鼻锼鰜淼臅r候,眼中還有沒有散去的擔憂。
當她看見廂竹沒有事時,才松了口氣。
只是話還沒有問出口,就見院外來了兩個婆子,直接用粗粗的鏈條將院門鎖上了。
秋水張了張嘴:“這是……被禁足了?”
“是,最近要辛苦你們與我一同禁足了。”
廂竹對此并沒有什么意見,反而覺得許含雁的人,執行力挺強,這么快就將門鎖住了。
“咱們進屋再說?!?/p>
廂竹領著秋月進屋。
冬霜自知自己沒有資格去屋里,向廂竹行了禮后,去尋冬雪,準備將她看到的事情,分析給冬雪與張婆婆聽。
廂竹剛落座,秋月便跪在了地上。
“奴婢謝大小姐的維護?!?/p>
“咚咚”兩聲,是秋月將額頭磕在地板上的聲響。
廂竹挑了挑眉,這位還真是,讓她無奈。
接過來秋水端來的茶水,廂竹對著秋水使眼色。
秋水走過去彎腰將秋月攙扶起來。
秋月的額頭有點紅腫。
廂竹將茶盞放在桌子上,對著秋月招了招手。
秋月走上前來。
廂竹從袖袋中取出來一個小瓷瓶,將晶瑩的藥水倒些在指腹上,幫秋月涂抹額頭。
冰冰涼涼的感覺,刺紅了秋月的眼睛,眼淚奪眶而出。
“哭什么?”廂竹奇怪,“我涂的很輕,不會弄疼你的。”
秋月吸了吸鼻子:“奴婢就是覺得自個兒太沒用了?!?/p>
大小姐好不容易才信任她,將這么重要的事情交給她做,結果呢?她把事情弄得,人盡皆知。
還讓大小姐和夫人二小姐產生了隔閡,害得大小姐被禁足。
大小姐為了不讓她與翠竹一同關在柴房,與夫人針鋒相對,甚至要自己也去柴房受罰,秋月就心疼的哭個不停。
“你這丫頭,才該叫秋水吧,真的是水做的,這眼淚擦都擦不干凈?!?/p>
廂竹看著自己被打濕的手帕,笑著打趣道。
秋月破涕為笑。
她自己用袖子蹭了蹭臉,小聲道:“大小姐莫要再逗奴婢了,奴婢這樣,又哭又笑的,太丑了?!?/p>
“怎么會丑呢?”
“多可愛?!?/p>
廂竹捏了捏秋月的臉。
秋月再也哭不出來了,羞紅了一張臉。
秋水輕笑著問道:“大小姐會禁足多久?需要奴婢明日去買些東西回來么?”
廂竹想了想答道:“咱們院子里的東西,應該能安然度過幾日,這兩日咱們都別出湘綺院?!?/p>
“至于禁足,”廂竹輕笑,“不會很久。”
或許,連三日都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