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含雁瞇了瞇眼睛:“人呢?”
就算書房與藥房是互通的,外間的書房門都已經被打開了,廂竹再耳聾,也應該聽得見,出來見他們。
冬霜早已經低著頭退到了回廊上。
反正世子的吩咐是開門,她將門打開了,接下來的事情,跟她沒有太大關系。
歐陽修杰語氣淡淡:“母親,這也是我想知道的,廂竹去了何處。”
“您上次見她,是何時?”
許含雁張了張嘴:“我生病那日,讓她來侍疾啊。”
那天廂竹回院子里的時候,天都黑了,第二天一大早,她又派了人來拂慈院說,廂竹馬上就過來。
許含雁不是很想再跟廂竹尷尬地相處一日,這對她來說太折磨了,這才讓人回去說她不用過來了。
“難道是那天我不讓她來,她心情不好,又已經起身了,所以出府去玩了?”
歐陽修杰有點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母親,若是那樣,請問門房處為何不知?”
許含雁連忙去看柳嬤嬤。
“夫人,已經詢問過了,這幾日,門房那兒都不曾見大小姐出府過,倒是秋月和另外兩個小丫頭出府,但門房總說,只有秋月一個人回來了。”
許含雁這才發現哪里不對。
湘綺院的丫鬟,少了好幾個!
歐陽琰琬也喃喃出聲:“對,秋風呢?她是我親自挑選送來給廂竹的,她怎么不在?”
“不止,奴婢記得她還有個妹妹叫冬雪,可現在,咱們來了這么久,也沒見她。”
門房那兒有人連忙說道:“冬雪今日一大早就出門了。”
“她去哪了?”許含雁厲聲問冬霜。
冬霜低著頭不說話。
柳嬤嬤接收到許含雁的眼神示意,走到一旁準備對張婆婆施壓。
冬霜卻在這個時候忽然動了。
歐陽修杰眼神微厲。
歐陽琰琬身邊的翠竹,也跟著動了。
翠竹擋在了冬霜跟前的時候,冬霜已經避開她,抓住了柳嬤嬤剛落在張嬤嬤肩膀上的手。
柳嬤嬤被嚇了一跳,踉蹌著后退,幸好冬霜抓著她的手腕,不然她就要摔倒了。
“放肆!”許含雁厲聲呵斥。
冬霜卻不為所動,將張婆婆護在身后,面無表情地看著許含雁。
“侯夫人為何不分青紅皂白,要對我婆婆動手?”
她直接用了“我”字。
柳嬤嬤回過神來,厲聲呵斥:“你大膽!連最基本的規矩都不懂了?”
冬霜不說話。
秋水走上前來,聲音柔軟:“夫人,世子,小姐,姑娘離開前,將賣身契還給了冬霜姐妹和張婆婆,如今她們是良民,不需要再守奴仆的規矩。”
許含雁差點氣個仰倒。
所以那個賤蹄子,真的偷摸離開侯府了。因為擔心他們為難湘綺院的下人,直接把賣身契還給她們了!
歐陽修杰笑了起來。
上次她與自己達成共識,不過是煙霧而已,她早已經做出了想要離開侯府的決定。
被她新領進府的錦鯉,看來絕非常人。
就是不知道,廂竹會去往何處呢?
“咱們先去找人吧?”許含雁逐漸冷靜下來,再過兩日,趙燁便要回來了,他會封王,琬兒的婚期也會提上日程。
如果那個時候,他們侯府沒辦法將廂竹送過去,該如何是好?
歐陽修杰輕笑:“找?去哪里找?”
“昨日離開的話,都已經跑得沒影了,何況她都已經離開聖京城好幾日了!”
“好幾日?怎么可能?”歐陽琰琬喃喃出口。
“從你們都不曾見過廂竹那一日,她就已經出了聖京城了。”
歐陽修杰冷笑:“你們盡管去看,恐怕她的東西,都搬走了不少。”
許含雁不信,命人挨個兒去查看。
丫鬟進進出出,很快過來回稟。
“大小姐衣柜里的衣裳都在。”
“大小姐的藥材都不見了。”
“大小姐的書房少了醫書。”
許含雁逐漸無法冷靜下來。
歐陽琰琬喃喃出口:“所以她真的不想嫁給阿燁,她是真的想要離開,可她為何要選擇這個時候?”
“她不是說,要等我大婚的時候……”
“你大婚的時候,無數雙眼睛盯著,四皇子那兒,都不可能放任咱們侯府的人隨意出入,你以為廂竹那晚,真能悄然離開不被發現?”
歐陽琰琬抿緊唇瓣,小聲道:“那她都已經走了,咱們再找也沒有用,就讓她走唄。”
她是真心不喜歡廂竹回來的。
“哦?你是說,等四皇子回來要人的時候,你去同她說,廂竹離開侯府不知去了何處,侯府連人都沒有找過是嗎?”
歐陽琰琬低著頭:“可是母親說找的時候,你也沒同意,你說找不到人的。”
“找不到,不代表不找,你知道嗎?”
歐陽修杰快要氣死了:“派人出去低調尋找,再派人去給四皇子送信兒,不用送到地兒,半途的時候告訴他就可以了。”
“人,每天都要出去找,也要出城,但不能讓外人察覺到。”
“找到四皇子來為止。”
歐陽修杰的命令很快被實施,直接由暗衛統領一小隊人,簡單訓練了一番后,將人都散出侯府。
接下來,就是秋水她們了。
許含雁用怨毒的目光看著她們,恨不得將人打個半死丟出侯府自生自滅去。
可她不能。
這樣大的陣仗,會引起注意。
何況,她們已經成了良民,打殺良民是犯法的,會下獄。
但是不能懲罰她們,以侯府丟物件為由,將她們綁了丟在柴房餓兩天出氣,總是可以的。
“來人,將這幾個賊人,關柴房里去!”
歐陽修杰看出來許含雁的意圖,也懶得阻攔。
明日他再派人將這幾個人放出來送出府就是了,反正秋水等人,也不會真的因為這點子懲罰,而狀告侯府。
又過了三日,趙燁終于回了聖京城,他沒有進宮面圣,而是悄悄掩人耳目,去了昌永侯府。
“廂竹好好的,為何會離開侯府?”
趙燁忽略了歐陽琰琬見到他時的喜悅之情,聲音漸冷:“可是你們對她做了什么事情,逼迫著她離開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