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姜樾腦中一直苦苦支撐的那根弦陡然迸裂開。
耳邊轟隆作響，他眼前浮現(xiàn)少女氤氳霧氣的淺瞳，那時(shí)他只以為姜杳不安分，在刻意挑刺，卻不曾想在他看不見的角落，她竟被冷待至此！
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對他的親妹妹都做了些什么？
姜樾腳下不穩(wěn)，只感到荒誕的天旋地轉(zhuǎn)。
他咬牙，轉(zhuǎn)身死死盯著張榕晴，臉色難看，“這就是你說的，精心準(zhǔn)備嗎？你怎么敢？你怎么敢這么對姜杳？！”
“不……都是管家……”張榕晴恨不得掐死姜杳！
管家？姜樾冷笑，張榕晴說的話他一個(gè)字都不信！如果沒有她的示意，管家又怎么可能這么狗膽包天？
“好，好得很。”
少年眸子深冷，他淡淡瞥過張榕晴，最后看向姜如珠，眼神復(fù)雜。
他不想懷疑姜如珠。
畢竟這是他從小疼到大的妹妹。
姜如珠心臟一咯噔，她梨花帶雨落淚，楚楚可憐嗚咽道，“哥哥，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姜樾面無表情，沒說信還是不信，“我知道了。”
話落，摔門而去。
姜如珠狼狽地癱在地上，臉色猙獰難看，她死死掐緊手心，姜杳那個(gè)賤人為什么要回來！她就該死在鄉(xiāng)下才對！
……
車上。
姜杳無奈道，“三舅舅。”
顧云琛“嗯”了聲，溫和道，“怎么了？”
“我不可憐，真的。”所以別再用看小可憐一樣的目光看她了！
一聲低低嘆息從頭頂傳來，顧云琛揉了揉姜杳的頭發(fā)，聲線溫柔緩慢，“我們杳杳，真的很可憐啊。”
姜杳一頓，嘴角笑意慢慢隱去。
茶棕色的眸子半闔，她抿了抿唇，茫然地想，這就是親情么？
很陌生，也很……溫暖。
“杳杳，等會(huì)見了你外公，別怕，要是他敢給你臉色看，你就叫三舅舅，三舅舅護(hù)著你。”顧云琛欲言又止。
“怕？我為什么要怕？”聽顧云琛這么一說，姜杳還真對這個(gè)素未謀面的外公有點(diǎn)好奇。
司機(jī)：“顧總，到了。”
顧云琛微微頷首，輕描淡寫道，“他吃小孩。”
姜杳：“……”
顧家嫡系住在古韻古香的老宅里。
雖然古樸，但能清晰窺見大家族的底蘊(yùn)。
明堂里，顧老爺子雖然滿頭白發(fā)，但人卻很精神矍鑠。
烏金木桌上茶水顏色淡了許多。
“那丫頭不會(huì)不愿意回來吧？”顧老爺子板著臉時(shí)瞧著嚇人，他背著手來回踱步，眉頭緊緊皺成一個(gè)“川”字。
“怎么會(huì)，爸你就放寬心吧！”
說話的男人長相俊美肅穆，身上充斥令人膽寒的鐵血?dú)赓|(zhì)，這是顧家老大，顧云霆。
“杳杳在姜家受了那么多委屈，心里難保不會(huì)怨我們。”這次說話的男人眉眼溫潤如水，天生一雙笑眼。
只不過此時(shí)眼底滿是愁悶之色，“要不是姜志國那個(gè)狗東西，杳杳怎么會(huì)平白無故走丟這么多年？清蕓更不會(huì)郁郁寡歡以至于……”
“顧云華！”
見自家大哥冷了臉色，顧云華自知理虧，索性保持沉默。
顧清蕓不僅是顧家閉口不談的禁忌，也是顧老爺子心頭上的一根刺。
誰提誰倒霉。
顧云華偷偷覷了眼他老爹，就見顧老爺子眼巴巴盯著門口張望：“……”
“咳。”顧老爺子咳嗽了聲，“來了。”
從老宅大院走到明堂，姜杳就察覺到一道強(qiáng)勢但又難掩包容的視線牢牢鎖住她。
顧云琛怕她緊張，溫聲開口，“杳杳，這是大舅舅和二舅舅。”
姜杳好奇地看向他們。
顧云華端著茶杯的手指一抖。
顧云霆正襟危坐的后背一僵。
“杳杳，我是你二舅舅啊！”顧云華顧不上溫文爾雅的氣質(zhì)，激動(dòng)地握住姜杳的手，“杳杳叫二舅舅！”
“滾！按照長幼尊卑，要叫也是先叫大舅舅！”
顧云霆一把推開顧云華。
久處高位的男人一身鐵血，此刻卻盡數(shù)化為柔情，“杳杳，我是你大舅舅。”
顧云華滿腹怨念，“大哥你太不厚道了。”
顧云霆半點(diǎn)不理會(huì)他，權(quán)當(dāng)顧云華在放屁。
姜杳微微抿唇，血濃于水的羈絆作祟，即便只是第一次見，但姜杳卻覺得很溫暖。
她軟聲喚道，“大舅舅，二舅舅。”
“欸——”
“好好好，杳杳回來就好！”
兩個(gè)大男人猝不及防紅了眼眶。
“咳。”顧老爺子淡淡咳嗽了聲。
顧云華懵逼道，“爸，你嗓子不舒服？”
顧老爺子：“……”蠢蛋！
姜杳抬眸，見顧老爺子負(fù)手淡聲道，“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顧老爺子從軍部最高指揮官的位置退下沒多久，身上那股殺氣令人望而生畏。
顧家上下幾十口人，就沒有不怕他的。
顧云琛三人聽不出這是顧老爺子別扭的關(guān)心，只是下意識把姜杳往身后藏了藏，就跟護(hù)小雞崽似的。
姜杳：“……”
“爸，杳杳肯定也累了，我們先讓杳杳好好休息幾天，有什么事等之后再說也不遲。”
姜杳來不及拒絕，就被顧云華和顧云琛一左一右架著離開。
她回頭。
明堂里的小老頭頭發(fā)花白，脊背佝僂，閱盡千帆的眼神此時(shí)卻柔緩，看著姜杳，仿佛在看他的驕傲。
不吃人。姜杳想。
“杳杳，這是你的臥室，看看喜不喜歡？要是不喜歡的話就換。”顧云琛道。
臥室整體呈粉色調(diào)，寬敞明亮，明黃色的窗簾覆著一層薄薄輕紗，晃動(dòng)間波光粼粼，漂亮夢幻。
像小公主的房間。
見三個(gè)舅舅生怕她不喜歡，神色緊張的模樣，姜杳微微露出了些笑意，“喜歡的。”
“那就好。”顧云華松了口氣，嘀咕，“那兩個(gè)小子眼光不賴嘛……”
姜杳：“嗯？”
顧云琛解釋，“是你五舅舅和小舅舅，他們忙，沒來得及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