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杳打開門,慢吞吞眨了下眼,“五舅舅,怎么了?”
顧云鄴一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少女變漂亮了許多,這是一種直擊靈魂的,不加掩飾的漂亮。
以前的姜杳算漂亮么?應該不算。
五官寡淡普通。
充其量可以說是圓潤可愛。
他努力去回想姜杳以前的模樣。
卻發現怎么也想不起來。
只有眼前唇紅齒白的少女,亭亭玉立地站在他面前。
他盯著姜杳這張臉看了許久,終于確定她是真的變漂亮了。
就在無人察覺的夜晚,少女悄無聲息完成了她的蛻變。
顧云鄴發現自己對于姜杳的變化并不感到驚訝,甚至很自然而然就接受這件事了。或許從內心深處,他就覺得本應如此。
——女大十八變。
顧云鄴把姜杳的蛻變歸結于此。
他回神,想起來找姜杳的目的,“乖乖,陪五舅舅去一趟濟和。”
濟和醫院是顧云鄴名下的私人產業。
不過顧云鄴平時忙得很,也沒工夫去坐診,這次正好趕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顧云鄴就想著把姜杳一塊薅去打發時間。
顧云鄴有單獨的辦公室。
他換上白大褂,慢條斯理從胸前的口袋里拿出銀框眼鏡戴上,“乖乖,過來,五舅舅給你檢查身體。”
姜杳抬眸慢吞吞看了他一眼,“這就是你把我叫來的目的?”
顧云鄴拿出聽診器,微笑,“是的。”
“我很健康。”生命值突破七十之后,姜杳身心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暢。
“病人都會強調自己很健康。”
姜杳和顧云鄴對視半秒,敗下陣來,眉眼耷拉下來,有些不太樂意地嘟囔,“……好吧。”
少女聲音乖軟,無辜純澈的眉眼此刻顯得不大有精神。
顧云鄴失笑,“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
他領著姜杳到各個科室做完身體檢查,報告很快就出現在顧云鄴手中。
姜杳瞥了眼報告單,“我都說了沒病。”
就算有病也查不出來。
顧云鄴松了口氣,他摘下眼鏡,“這是最好的結果。”
手機“嗡”的震動了下,顧云鄴手指微頓,他瞥了眼屏幕,松散的神情隨之變得嚴肅,“我去接個電話,乖乖待在辦公室里不要亂跑。”
“知道。”
姜杳正低著頭玩游戲。
手機聽筒里傳來一道委屈巴巴的少年音,“師父父,保護人家嘛~”
顧云鄴生理不適:“……”
他低頭一看,少女指尖漫不經心點著技能鍵,看不清她是如何操作的,只見屏幕上一片眼花繚亂的特效亂舞,再下一秒就出現金光閃閃的“VICTORY”。
“師父父好厲害~”
隊友麥里又響起這道令顧云鄴抓狂的聲音,“這個死夾子就不會好好說話嗎?”
姜杳頓了幾秒說,“五舅舅不覺得很可愛嗎?”
可愛?
他果然是和乖乖有代溝了。
顧云鄴心中升起了濃烈的危機感,他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道,“……是挺可愛的。”
嗯,迎合乖乖的喜好不丟人。
姜杳慢吞吞眨眼,若有所思,“原來五舅舅喜歡這種夾子音啊?”
顧云鄴:“……”不。
“五舅舅,你手機又響了。”姜杳提醒。
顧云鄴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轉身出去接電話。
姜杳眼皮半闔,遮住眸底的笑意。
“少夾。”她打開麥,“正常說話。”
“嗚嗚嗚~師父父不喜歡嘛~~”
姜杳漫不經心“嗯”了聲,微暗的手機屏幕倒映少女倦懶的眉眼,“再夾,刪好友。”
對面立馬不夾了,電流聲中,少年低冽的聲音含著淡淡的撩撥人心的蠱惑之意,夾雜著笑與挑撥,“師父姐姐好無情。”
隔著一根網線,對面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姜杳內心毫無波動。
領完任務獎勵,又抽了把獎,姜杳垂了垂眼,聲音平淡,“下了。”
剛收起手機,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
姜杳抬眸。
“你是誰?怎么在顧醫生的辦公室里?”陸萱皺眉,眼里劃過一抹鄙夷之色,“像你這種仗著有幾分姿色就妄想勾引顧醫生的人,我見多了。”
姜杳似笑非笑挑眉,她掃了眼陸萱胸前的身份牌,“陸醫生,有什么事么?”
“說了你也聽不懂。”陸萱翻了個白眼。
她剛要離開,從急救室跑出來的護士連忙上前攔住她。
“陸醫生,VIP二號房病人的生命體征微弱,若是再不安排手術……恐怕病人就等不了那么久了……”在陸萱煩躁的目光中,護士的聲音越來越小。
“死了就死了,年紀那么大也該死了,你喊我有什么用?我能把他從閻王手里救回來嗎?”
陸萱身為陸家的大小姐,性子一向高傲。
她的身份不是秘密,醫院里上到院長,下到保安也都捧著她。
聽到陸萱這么說,護士一愣,但又不敢反駁。
姜杳站起來,“帶我去看看。”
護士見是個小姑娘,雖然對姜杳表示懷疑,但目前已經毫無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好……好,跟我來。”
急救室門前。
擔架推車上躺著一個白髯凌亂的老人。
他身上蓋著白布,臉色青黑。
陸萱冷笑,“人早就死了,還不推去太平間放這礙什么事?”
姜杳上前探了探他的呼吸,沉吟片刻,“還有救。”
陸萱毫不留情地嘲諷,“為了吸引顧醫生的關注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人都死透了,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讓死人開口說話,像你這種妄圖傍上豪門的小姑娘我見多了。”
“聽我一句勸,趁你還年輕,腿張一張,四五十歲的老頭子還是能勾到的……”
“啪——”
“啊!”陸萱捂住紅腫的臉頰,不可置信道,“你居然敢打我?!”
“你嘴喝開塞露了是吧?”姜杳偏過頭看她一眼,聲音懶散。
陸萱一愣,“什么?”
姜杳微微一笑,“張嘴就拉。”
陸萱張了張嘴,卻在對上少女冰冷的視線時渾身血液寸寸冰封。
少女的目光冰涼不帶絲毫溫度,茶棕色的瞳仁有種天真殘忍的冷漠,猶如蒼茫的雪地中凜然刮過的寒風夜雪。
陸萱嚇了一大跳,她捏緊拳頭,卻一句話不敢再說。
“有銀針么?”姜杳轉身對一旁的護士說,“越快越好,病人等不了那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