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寂靜無聲，眾人猶如被當頭一棒，砸得頭暈眼花。
陳主任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肅，“我不知道你們從哪里聽來的謠言，我作為面試官之一，我有必要替同為面試官的姜杳同學澄清。”
“端木溪不被錄用的原因很簡單。”
陳主任淡定說，“單論個人素質和能力而言，端木溪同學——”
在一片鴉雀無聲中，陳主任擲地有聲，“并不符合醫院的聘用標準，就這么簡單。我們需要為病人負責。”
話音落地。
端木溪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消失殆盡。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受到了極大的羞辱。
淚光盈盈。
然而，眾人這時只覺得有種莫大的割裂感。
“所以端木溪一直在騙我們！？”
“這是把我們當槍使了吧？利用我們攻擊姜杳！”
“但是她們無冤無仇，不至于吧……”
“那端木溪為什么要發那條內涵姜杳的帖子？不就是暗示她的實習名額是因為姜杳才沒的嗎？”
“誰規定那名額就一定是她的了？面試表現不好被刷很正常吧？”
“端木溪是不是覺得誰都得給她開后門？？”
端木溪還真是這么想的。
但她不敢說。
她也不能說！
端木溪坐在底下，頓覺如芒刺背，臉上火辣辣的痛！
姜杳為什么要解釋！？
被說兩句她會死嗎？？？
端木溪的心里此刻充滿了無盡的怨恨。
她狠狠剜了姜杳一眼。
姜杳淡淡挑了挑眉，微笑，“搶名額這種事……還得端木溪同學拿到這個名額再說。”
這句話，就是明晃晃在打端木溪的臉了。
姜杳漫不經心勾了勾唇，茶棕色的瞳眸溫柔無辜，像是雪水浸透過似的純澈干凈。
瞥見這一幕的眾人驀的呼吸一窒。
姜杳在醫學系演示解剖的照片猶如一陣風，很快就在論壇傳播開來。
比謠言傳播更快的，是瓜。
吃不完的瓜。
【我操，所以姜杳從來都沒搶過端木溪的名額？那姜杳也太冤了吧！】
【我們都被當槍使了。】
【那端木溪內涵姜杳的行為……有點難評……】
【端木溪和白纖楚不是好姐妹嗎，我一直感覺白纖楚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樓上的過分了吧，有必要攻擊纖楚女神嗎？我看你是嫉妒了吧！】
【你們都在吃瓜，只有我在關注姜杳居然會解剖！看上去姜杳會醫術誒！這張照片好有感覺！】
照片里，少女側臉清冷精致，線條優越完美，茶棕色的貓瞳懶倦地半闔，有種漫不經心的冷感。
微粉的嘴唇有些蒼白，臉色看上去孱弱，不健康。
讓人揪心。
但這仍然掩蓋不住少女精致的容貌。
一只修長的指尖長按屏幕，熟練點擊保存。
少年揚了揚眉。
張揚懶倦的桃花眼是被墨浸過的黑。
旁邊少年放下游戲機，湊過來看了眼，看清照片里的少女，心臟忽的漏跳一拍。
少年開玩笑似地說了句，“每次看，你都在刷帝都大學的論壇，怎么，有你喜歡的女生啊？”
戚宴瞥他一眼，少年染著一頭藍發，發質不錯，他懶懶“嗯”了聲。
藍發少年頓時愣住，“你還真有啊？？”
“有問題？”
“沒問題。”藍發少年忘記打游戲，勾唇笑問了句，“是照片里的那女孩嗎？”
戚宴微微蹙了蹙眉。
手機息屏，他漫不經心敲了敲桌子，“你管這么多。”
藍發少年:“這不是好奇？”
幾秒后，戚宴又“嗯”了聲，說，“是她。”
“是不是很漂亮？”
帶著炫耀的語氣，藍發少年聽的不爽。
臉上擠出假笑，“嗯，漂亮。”
游戲輸了。
藍發少年煩躁地摘下耳機，低低咒罵了句，“操，游戲又輸了。”
是因為游戲輸。
不是因為照片上的少女。
沒人在意他這一瞬間的心亂如麻。戚宴也沒在意。
戚宴點開姜杳的聊天框。
沒有一條消息。
他垂了垂眼皮，薄唇微掀，帶著自嘲地嗤笑了聲。
他盯著指腹看了幾秒，然后打開相機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
幾秒后，姜杳發來一個“？”。
戚宴“嘖”了聲，眉眼肉眼可見地雀躍起來。
他打字:【受傷了。】
姜杳:【……哪里？】
戚宴沒回，屈起如同梅骨修長清瘦的手指，慢條斯理敲了敲桌面。
姜杳又發來一條消息。
【哦，看見了。】
【再晚發一會都要愈合了。】
戚宴長按語音，低啞的聲調懶倦撩人，仿佛聲線里藏著鉤子，勾的人心癢癢。
“呵，一條消息不發，姜杳，又釣我呢？”
點開這條語音，姜杳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些，她揉了揉耳朵。
戚宴，故意的。
她頓了頓，點開語音鍵，慢吞吞說，“沒有釣魚的習慣。”
那邊藍發少年推開陽臺門，回到宿舍，戚宴正好點開這條語音。
空蕩安靜的房間里，少女清軟無辜，帶著些懵懂無害的語調像是裹了白霜的蜜糖，在兩個少年耳邊響起。
掀起一池波瀾。
路過戚宴時，陸昭腳步微不可察地輕輕一頓。
他揉了揉碎發，耳機掛在修長白皙的脖頸上，“還是她？”
戚宴嘴角勾起的不值錢的笑意微微收斂。
原本想點開多聽幾遍。
現在……算了。
他才不要被別的男人聽到姜杳的語音。
那是姜杳發給他的！
誰都不能搶！
他漫不經心“嗯”了聲，想裝作平靜，卻又壓制不住上翹的嘴角，“聲音好聽么？”
陸昭誠實地點點頭，“好聽。”他更心動了。
戚宴哼笑，“發給我的。”
陸昭:“……”
死戀愛腦。
陸昭靠在椅子上，修長清瘦的身體微微后仰，椅子半翹，他覷了眼戚宴，“她叫什么名字？”
“你要知道這個干什么？”
戚宴終于豎起防備心。
陸昭語氣隨意，“問問啊，幫你出出招什么的。”
戚宴來了點興趣，勉為其難看了他一眼，“嗯？”
陸昭:“談過的女朋友沒有一百個也有八十個，帝都第一深情，別的不敢說，追女孩我擅長。”
戚宴:“真的？”
打從娘胎里生下來，小姑娘手都沒摸過一下的陸昭:“……”
瞎說的。
但有傻逼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