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眼尾洇紅看上去比她還傷心的樣子。
姜杳眨了眨眼。
她問,“那我是怎么死的?”
陸昭更傷心了,“我算不出來,我只知道你要死了。”
她的命盤,無論怎么算,都逃不過一個“死”字。
就好像,天要她死。
所以她不該活。
姜杳沉思幾秒,安慰陸昭,“你也別太難過了。”
陸昭:“……?”
死的到底是誰?
思考了幾秒鐘,陸昭一把攥住姜杳的手腕,“走。”
“去哪?”
少年哽咽道,“我們去醫院,我有錢,你放心,就算得了絕癥我也有錢治你!”
“實在不行,我就在天橋底下支個小攤,給人算命賺錢。”
姜杳真有點感動了。
“挺好。”
豪門陸家三少爺落魄到天橋擺攤算命。
估計第二天八卦媒體就炸了。
姜杳被塞進豪車,一路疾馳到帝都醫院。
一進入醫院大門,姜杳迎面撞見陳主任——
以及上次那個掛號心臟外科的年輕人。
年輕人看到姜杳很是驚喜。
白凈的皮膚瞬間紅了一大片,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陳主任看看姜杳,又看看陸昭,“姜……”
藍發少年瞥了陳主任一眼,頓時風風火火地拉著姜杳去掛號。
全身各種體檢項目全都掛一遍。
繳費單比人都長。
姜杳:“……”
過了,真的過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沒病?”姜杳低低嘆息,“人都有一死,你慌什么?”
陸昭扭頭,紅著眼眶惡狠狠地瞪她,“我不準你死。”
“我們聯系方式還沒加上!”
姜杳:“……?”
“那現在加。”
陸昭頓時傻了。
他千方百計都加不上的聯系方式,現在居然這么簡單就加上了?
姜杳見狀就要收回手機,“不加算了。”
“加加加!”
陸昭連忙摁住姜杳的手,掏出手機快速一掃。
“滴——”的一聲。
加上了。
陸昭還有點不可置信。
他點開姜杳的頭像看了又看,“你頭像為什么是只貓。”
“不可愛么?”
姜杳看了眼頭像里的vega。
陸昭放大照片,問,“這是公貓還是母貓?”
姜杳不懂這個公母有什么必然的關系。
她道,“公貓。”
陸昭“哦”了聲,“不可愛。”
姜杳:“……”
陳主任跟過來,見陸昭手上一長串的體檢項目,“這是給誰體檢?”
陸昭看了眼陳主任,“給她。”
陳主任心臟咯噔一下。
他看向姜杳。
姜小姐該不會是身體出什么問題了吧?
尤其是陸昭眼眶還紅著,看上去像是才痛哭過似的。
陳主任心臟又沉了沉。
“我沒病。”見陳主任的表情,姜杳就知道又被誤會了,她無奈強調,“我真的沒病。”
陸昭:“嗯嗯嗯,你沒病,你只是要死了。”
語調透著濃濃的陰陽怪氣。
姜杳:“……”
陳醫生一驚,“什么?!姜小姐要死了???”
姜杳微微一笑。
累了。
隨便吧。
姜杳低頭擺弄手機,傅昀塵發來一條消息——
【你在哪,哥哥過來找你。】
姜杳打字:【你別來了。】
要是傅昀塵再來醫院,那就更亂套了。
尤其陸昭這人,不太好搞。
傅昀塵回了一個禮貌微笑的表情包,【好的,哥哥不煩你了,再見。】
禮貌得過分。
姜杳看了眼,沒回。
一分鐘后。
傅昀塵的電話打了過來。
陸昭淡淡看過來,“誰啊,怎么不接電話?”
“賣保險的。”
“哦。”
另一邊傅昀塵盯著這通被掛斷的電話看了許久。
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
不接電話。
身邊有野男人。
傅昀塵眼神涼了涼。
挽起袖子,露出一小節精壯有力的小臂。
名貴不菲的百達翡麗腕表折射冰冷的弧光。
降下車窗,傅昀塵點了支煙,修長的手臂懶懶搭在車窗上。
男人精致多情的眉眼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他瞇著眼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渾身氣質接近于令人心悸的危險。
傅昀塵戒煙,他已經很久不抽煙了。
但這次,太煩。
也就姜杳能讓他這么心煩意亂。
只要一想到這個時候姜杳在和哪個野男人在一起,他就煩的不行。
沒抽兩口,傅昀塵就興致缺缺地徒手掐滅煙蒂,隨手扔進垃圾桶。
踩上油門,疾馳而去。
只留下一地車尾氣。
–
體檢完,抽完血,姜杳摁著棉簽止血。
少女雪白細膩的手臂上,抽完血,頓時多了猙獰的青紫痕跡。
沒止好血。
陸昭眉心緊擰,“疼不疼?”
姜杳倒是沒什么反應,“還好。”只要不碰就不疼。
皮膚太白太嫩,一個不小心就會留下痕跡。
陸昭卻如臨大敵。
“不行。”
姜杳:“?”
“你又有什么高見?”
陸昭無心去聽姜杳的調侃,他道,“要不我們住院觀察吧?”
“我看旁人抽完血,胳膊還好好的,也沒這么嚴重啊……”
陳主任默默翻了個白眼。
姜杳懶懶掀開眼皮,“我說了,我沒病。”
陸昭不信。
他算到姜杳的生機很弱。
弱得幾乎看不見。
令人絕望。
陸昭眨了眨眼,忍住泛酸的眼眶,“這老天爺,真不長眼。”
“不是不長眼。”姜杳微微一笑,意味深長道,“只是見不得我活而已。”
陸昭一愣。
他突然隱約意識到,姜杳知道的,可能要比他知道的還要多。
檢查結果出來。
各項指標都是正常。
陳主任看著采血單,皺了皺眉,“姜小姐,您是rhnull陰性血?”
姜杳淡淡“嗯”了聲。
多的,她也沒說。
見姜杳反應平淡,陳主任也不再多問,只是讓人把姜杳的采血記錄從系統里刪除。
姜杳眸光微滅。
見檢查結果正常,陸昭卻還放不下心,他總覺得他忽略了什么。
走出醫院,陸昭一頭耀眼的藍發已經被揉得亂糟糟的了。
這時,手機震動。
傅昀塵又打來一通電話。
姜杳面不改色地熟練掛斷。
陸昭耷拉著眼皮,看也沒看,“又是賣保險的?”
姜杳搖搖頭,“不是,推銷房地產的。”
陸昭信了,“哦。”
一陣涼風吹過。
傅昀塵陰惻惻的低笑裹挾著涼風,“賣保險的?”
“推銷房地產的?”
“嗯?”
“姜杳。”
他叫她的全名。
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看來傅昀塵真被惹到了。
姜杳想。
傅昀塵瞥了眼陸昭,眼神很涼。
又是一個生面孔。
陸昭自然也能察覺到傅昀塵那并不算友好的打量目光。
他咬了咬舌尖,“前輩么?要不要算一卦。”
傅昀塵嗤笑,“算一卦?你算什么東西?”
一語雙關。
陸昭嘴角弧度微微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