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杳知道，很多男人愛她。
但她不相信他們會愿意為她放棄生命。
他們生命中有太多比她重要的東西。
姜杳是這樣覺得的。
陸昭卻覺得少女在這一點上過于悲觀。
明明那些男人……愛她愛的要命。
但她看不到。
或者不愿意看到。
陸昭也不點破，他神情無辜，“傅昀塵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杳杳能不能喜歡我一下？”
杳杳？
姜杳睨了眼他，“我們還沒熟到這種地步。”
才見過幾面而已。
他叫得倒是親密。
陸昭不以為意，懶洋洋屈起修長的手臂貼在腦后，耀眼藍發多了些凌亂的帥氣。
“叫著叫著就熟了。”
姜杳沒應，“還不走么？”
陸昭明知故問，“誰？”
姜杳:“……你。”
少年低低嘆了聲氣，掏出手機漫不經心點了兩下，“好無情。”
清朗散漫的少年音含著三兩聲低嘆，叫人心軟。
但姜杳無動于衷。
陸昭瞥了眼手機消息欄，薛寧十秒鐘之前發來一條消息。
【酒吧來不來？】
陸昭垂了垂眼皮，打字，【有事，沒工夫去。】
聽陸昭這么說，薛寧來了興趣。
【什么事，你墻角撬得怎么樣了啊？】
陸昭:【……】
挺失敗的。
但這話他顯然不能說。
他不要面子的么？
想了想，他發了一句話過去，【在掌握之中。】
酒吧里，薛寧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然后真情實感地夸獎，【你真行。】
也沒懷疑陸昭是在吹牛逼。
畢竟陸昭長著一張追女人就不會失敗的臉。
不管追到誰，薛寧都不驚訝。
除非是姐姐——
薛寧失落地耷拉睫毛，姐姐到現在都還沒理他呢。
陸昭的手機貼了防窺屏，什么都看不見。
姜杳也沒想窺探陸昭的隱私，轉身徑直走出實驗室大門。
等陸昭抬起腦袋，實驗室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漫不經心翹了翹眉眼。
–
一條狹長幽窄的小巷，白色雙扣皮鞋踩在落葉上，發出咔嚓咔嚓的清脆聲響。
秋風蕭瑟刺骨。
青石巷落葉卷起，少女雪白純潔的裙擺隨風而動。
淡淡的山茶花香掩蓋住落葉的腐爛臭味。
一把MP5沖鋒槍從磚墻捅出，黑洞洞的槍口冰冷地對準姜杳的眉心。
瞄準鏡中，少女著一身雪白素色長裙，腳踝白皙纖細，海藻般蓬松柔軟的頭發垂在肩頭。
五官精致，容貌漂亮絕倫，一雙茶棕色的貓瞳是男人平生所未見過的漂亮。
男人晃神片刻。
一陣風吹卷落葉。
再看向瞄準鏡，卻已經不見少女的一片衣角。
男人皺了皺眉。
肩上突然多了點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的重量，隨之而來的，少女清泠悅耳的輕笑聲在耳邊響起。
“你是在找我么？”
男人悚然一驚。
頓時脊背發寒，額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甚至懷疑是錯覺。
怎么可能。
一定是聽錯了。
“你不回頭看看我么？”少女看上去有些難過，溫柔無辜的語調卻平靜得沒有一絲波動，“嗯？”
男人握住槍柄的指尖緊了緊。
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就算發現他了又怎樣？
不用槍，他一只手也可以掐死她。
照樣能完成雇主交代的任務。
想到這里，男人心臟微微一松，轉過頭，喉嚨卻驀地失了聲。
“呃——”
一道冰冷銀光閃過。
圓滾猩紅的血珠爭先恐后從脖頸滲出。
轉瞬間血流如注。
男人甚至只來得及看到少女那雙溫柔無辜的茶棕色貓瞳。
“你！……”
只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下一秒男人便轟然墜地。
連眼皮都來不及閉上。
真正意義上的死不瞑目。
姜杳淡淡挑眉。
睨了眼男人胸前的代號，點開手機，對著男人還沒涼透的尸體拍了張照片，三兩下直接發到了暗網上。
暗網上，她登錄的是鳶的賬號。
【我操！？鳶居然又上線了！】
【兄弟死的有點慘啊……】
【不是，這不是殺手榜上排名第三的老牌殺手么？這么容易就隕落了？】
【大佬不愧是大佬，反偵查能力簡直牛逼，難怪這么多年都沒人能找到鳶！】
【鳶大佬不是hacker嗎？怎么殺人也這么熟練，頭皮發麻了……】
姜杳闔了闔眼皮，指尖慢條斯理點著鍵盤。
干脆利落的四個字——
鳶:【少來煩我。】
暗網瞬間沸騰。
【我操看到活的鳶了！】
【好高冷，我好愛！】
【能爆殺一個成年男性，鳶真是女的嗎？】
【鳶是不是女的不知道，敢刺殺鳶是真勇士！】
【鳶絕逼是一米八八壯漢肌肉男，否則不可能反殺排名第三的老牌殺手！】
姜杳懶懶瞥了眼評論區，直接退出來了。
另一邊，納蘭家。
納蘭紅眼底滿是猙獰快慰之色，“我就不信了，這次姜杳那個賤人還能命大躲過去！”
暗網殺手榜上的殺手可不是好糊弄的！
更何況還是榜上排名第三，從未失手的老牌殺手！
只要一想到姜杳那個賤人的死狀，納蘭紅就忍不住得意大笑。
納蘭家沒落至此，都拜姜杳那個賤人所賜！
只要她活著一天，她就不會放過姜杳！
納蘭青捏緊指骨，臉上勉強露出一絲笑，“姑姑對姜杳做了什么？”
納蘭紅冷笑，“我懸賞了姜杳的命，殺手榜第三接單了。”
“就算她再命大，我就不信她這次還能躲過去！”
“砰——！”
納蘭青指尖一抖。
滾燙的茶水被不小心掀翻，有幾滴濺在手背上，瞬間紅了一大片。
細密的痛從手背蔓延至心臟。
很奇怪的感覺。
納蘭青只覺心臟被裹緊，連呼吸都困難。
青年抿了抿蒼白的薄唇，他想笑，可是怎么也笑不出來，看上去違和又怪異，“……家主開心就好。”
納蘭青顧不上處理手上的燙傷，連忙點開暗網殺手榜。
殺手完成刺殺目標時會點亮一個任務星圖。
他只想看姜杳現在是死還是活。
可在看到殺手榜時，納蘭青愣了愣，隨即瞳孔驟然驚愕一縮，“家主！”
納蘭紅不耐地瞪起雙眼，眼珠子可怕地凸起，“怎么了？”
“殺手榜第三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