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帝都。
漆黑的夜幕猶如被打翻的濃稠墨汁，看不見一絲光亮。
星子稀少，幾近于無。
一排排價值不菲的名貴豪車相繼停下。
“殷先生，可以去接姜小姐了。”司機提醒。
殷煊合上報紙，淡淡看向窗外，“走吧。”
末尾的豪車悄無聲息朝東邊的方向駛離。
閃爍的車燈劃破長空。
化妝師是殷煊從帝國帶過來的，帝國美女如云，化妝師見過的美女更是多不勝數。
可在看到姜杳的一瞬間，化妝師還是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太漂亮了。
化妝師一陣失語。
拿著化妝刷對著姜杳的臉比劃半天，也不知道該從什么地方下手。
這張臉太完美了。
好像無論從哪里下手，都會破壞這份渾然天成的美貌。
完全不需要再經過后天雕琢的一份，震撼人心的美貌。
“姜小姐真是……”化妝師深吸一口氣，“太漂亮了。”
姜杳看向鏡中。
她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不關注她的容貌了。
可她卻變得越來越漂亮。
如果說之前的美貌會讓人驚嘆仙女下凡，那么現在——
她這張臉，可以說是一份超越人類審美極限的美貌。
震撼。
只有震撼。
姜杳慢吞吞眨了眨眼，鏡中的少女也靈動地眨了眨圓潤的貓瞳。
化妝師糾結片刻，最后只勾勒了下少女的眉型，沿著少女本來的唇形，輕輕涂了些口紅。
漂亮得令人心神一蕩。
殷煊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頓時像是被定在原地。
喉嚨發干，一句話都說不出。
少女曳著裙擺，深藍色的刺繡長裙包裹著嬌美迷人的曲線，皮膚被襯得瑩潤雪白，抬眼間便是煙視媚行，裊裊娜娜。
從未見過的姜杳。
漂亮得讓人邁不開腳。
少女眉眼純澈無辜，唇角弧度溫柔，猶如高山之巔最明凈貴氣的那一捧雪，纖塵不染，雪白無瑕。
姜杳漫不經心抬起眼皮。
茶棕色的貓瞳溫柔又薄涼地瞥去一眼。
殷煊腦中頓時一片空白。
周遭的聲響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只有心臟砰砰像是潮水般涌來。
閃躲不及。
從沒有哪一刻，殷煊覺得他栽了。
他真的舍得姜杳替殷靈承受那樣的傷害么？
即便姜杳愿意。
他也不會舍得。
殷煊總算窺見心底那一簇從初見就升起的火苗。
他只是喜歡她，想得到她。
和殷靈無關。
那些只是借口。
他從來沒想過要讓姜杳代替殷靈去死。
幸好還不算太遲。
殷煊下意識松了口氣。
他臉上勾起溫和的笑容，“杳杳，我來接你了。”
化妝師看了看殷煊，又看向姜杳。
心底直搖頭。
殷先生可配不上這位姜小姐。
雖說殷先生長得也很俊美，但站在姜杳身邊，卻一點存在感都沒有了。
這話化妝師也不敢說。
面上笑盈盈，“殷先生和姜小姐還真是天造地設的般配呢。”
說假話，她是專業的。
殷煊顯然當真了。
臉上溫和的笑意更深了些，“嗯，謝謝。”
姜杳:“……”
不像是夸她。
司機看到姜杳時也是一愣，滿眼驚艷。
察覺到殷煊不悅的視線，司機連忙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晚上九點，晚宴準時開始。
傅昀塵手中捏著一杯紅酒，懶懶搖晃著。
猩紅的酒液在透明玻璃杯上蕩出漂亮迷人的弧度。
他漫不經心仰頭喝了一口，凸起凌厲的喉結上下滑動一瞬，說不出的俊美撩人。
謝之席湊過來，臉上勾著慵懶風流的邪肆笑容，“喲，傅總來了。”
“少來這一套。”
傅昀塵覷他一眼。
謝之席挑了挑眉，從侍應生的托盤里端起一杯紅酒，襯衫紐扣解了幾顆，露出精壯雪白的胸膛。
他端詳著酒杯，狐貍眼輕佻上揚，“聽說那個殷煊帶了女伴過來。”
傅昀塵指尖一頓。
他沒說話。
謝之席也沒察覺到異樣，自顧自說，“還真如傳聞風流，換女人就跟換衣服似的，才來帝都沒多久，這就有了新女伴了。”
“要是杳杳來給我當女伴就好了。”謝之席想了想，“不對，應該是我給杳杳當男伴，保證給她長面子。”
顛三倒四說了半天。
傅昀塵提取出關鍵信息——
他就是想姜杳了。
傅昀塵嗤笑，“給杳杳當男伴這種事，得競爭上崗。”
“看那邊，謝衍也來了。”
他舉了舉紅酒杯，遙遙示意。
謝衍周身氣質沉靜，與喧鬧的晚宴格格不入，他靜靜看了眼傅昀塵，禮貌頷首。
不喝酒，也不與人攀談。
周圍倒是有很多人蠢蠢欲動。有男人，有女人。
到了謝衍這個階層——
已經可以稱得上隨心所欲。
沒人敢置喙半句。
謝之席嗤笑，“病秧子一個，活不了多久了。”
傅昀塵:“……他是你哥。”
“嗯，那又怎樣，我們還是情敵呢。”謝之席不以為意。
說起來他就郁悶。
謝衍，他哥。
薛寧，他弟。
這兩人都他媽對姜杳心懷覬覦之心。
要謝之席來說，姜杳直接把他們兄弟三人都收了最好。
免得他們到時候陷入自相殘殺，你死我亡的局面。
謝之席仰頭，杯中紅酒瞬間一飲而盡。
猩紅的酒液從唇角溢出，襯得男人性感完美的薄唇紅的滴血，更加妖孽惑人。
謝之席看向宴會的一個方向，放下高腳杯，“不說了，去討好我未來大舅哥了。”
傅昀塵:“……”
頓了片刻，他道，“我也去。”
謝之席蹙了蹙眉，“你去湊什么熱鬧，人家待見你么？”
傅昀塵冷嗤，桃花眼上挑，“你怎么就覺得人家待見你？”
“……”誅心。
謝之席沉默了。
“傅哥哥！”殷靈一進來，眼睛就死死黏在傅昀塵身上。
平日蒼白的面色被粉霜蓋住，嘴唇也涂了口紅，看上去氣色好了許多，稱得上是嬌俏美人。
謝之席幸災樂禍地勾了勾唇，“桃花啊？”
傅昀塵淡淡看了眼殷靈，“離我遠點。”
毫不留情的冰冷口吻。
殷靈臉上笑容一僵，眼眶瞬間紅了紅。
沒關系。
很快傅哥哥就會知道，姜杳不過是個貪慕權勢的拜金女！
殷靈臉上笑意深了深。
“嘶——”
眾人忽然間倒吸一口涼氣。
嘈雜沸騰的宴會靜了靜。
謝之席不以為意地抬了抬眼皮，看向宴會門口，瞳孔驟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