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鐳射燈照在藍發少年精致凌厲的五官，說不出的風流浪蕩。
薛寧發問，他指尖頓了幾秒，嗓音透著一股子吊兒郎當的意味，“托戚宴的福，我們之前見過唄。”
末了，眼神在姜杳的臉上停留片刻，陸昭抬了抬下巴，“是吧？”
雖然看的是姜杳，但很明顯在問戚宴。
戚宴散漫地“嗯”了聲，整個人都隱在黑暗中，倦怠地闔了闔桃花眼，“之前有見過，名字，是我告訴他的。”
“哦。”
薛寧放心了。
只要陸昭別和他搶姐姐就行。
本來就搶不過那些男人，再來一個陸昭，薛寧覺得他會瘋掉。
薛寧揉了揉栗棕色的發絲，不同于戚宴攻擊性十足的稠艷懶散，也不同于陸昭的風流精致，薛寧五官線條柔和，一雙澄澈的小鹿眼濕漉漉，霧蒙蒙。
少年又奶又乖，讓人忍不住心軟，很容易被他的外表蒙騙過去。
身材卻格外修長高挑。
柔軟無害的五官偶爾流露出淡淡的攻擊性。
他嘟囔，“姐姐，陸昭有喜歡的人。”
姜杳挑了挑眉。
聞言，殷煊也抬起眼皮看向薛寧，眉心微動。
有喜歡的人？
可陸昭喜歡的人分明就是姜杳，他又不瞎。
上次在實驗室，他和陸昭兩人就差打起來了。如果說陸昭喜歡別人，他第一個不信。
陸昭眼皮子都懶得抬，嗤道，“你說說，我喜歡誰。”
“張小燕！”
薛寧站起來，擲地有聲。
陸昭：“……”
操。
忘了還有這一茬了。
隨口瞎編的，他都記不清了，薛寧怎么記這么清楚？
包廂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殷煊皺了皺眉，看向陸昭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渣男，“張小燕？是誰？”
戚宴也好奇。
沒聽說過陸昭有喜歡的女生啊。
陸昭闔了闔眼皮，漆黑的瞳孔光影浮動，他隱約看向姜杳，又似乎沒在看她，“無可奉告。”
這就是不想說的意思了。
殷煊也沒那么多好奇心。
只要不是姜杳，是誰都無所謂。
殷煊站起來，周身強大的壓迫感瞬間傾瀉而出，“杳杳，我們走吧。”這幾個少年，他一個都不喜歡。
自然也沒有留下來周旋的念頭。
一聽姜杳要走，薛寧不讓了，“你要帶姐姐去哪？”
殷煊嗤笑，“關你什么事？”
“怎么不關我事了？”
薛寧站起來。
竟隱隱要比殷煊還要高出些。
他眼里笑意盡數消散，神情冷漠的陌生，“你算什么身份來質問我？”
被冒犯了。
殷煊不悅地皺起眉頭，“男朋友的身份。夠不夠？”
“嗤——”
戚宴散漫揚眉，“姜杳答應了么，你就自稱是男朋友，樹還要皮呢，你好好的一個大男人怎么就不要臉了？”
“是唄。”陸昭慢條斯理揉了揉手腕，“殷先生都活不了多久了，還是別耽誤姜小姐了吧？”
姜小姐，過于疏離的稱呼。
陸昭闔了闔眼皮。
他覺得自己也真夠慘的。
他又不怕薛寧，為什么還要在薛寧面前避嫌？
但下意識這么做了。
只是覺得薛寧知道了會吃醋纏著姜杳不放，姜杳會煩。
此刻。
三個少年短暫地站在了同一陣營。
姜杳慢吞吞眨了眨茶棕色的貓瞳，抬眸撞進男人陰鷙冷沉的眸底，微微一頓，“要不再留下來一會？”
酒吧光線太暗，少女濕漉漉的貓瞳隱約帶著乞求之意。
殷煊驀地心軟了，“嗯。”
戚宴似笑非笑覷了眼姜杳，眸色沉沉。
“姜杳。”
少女疑惑地看向他。
卻聽見戚宴語氣懶散，“過來，坐我這里。”
姜杳：“……”
少年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鐳射燈打在少年精致濃艷的眉眼，纖長濃密的睫毛低垂，蓋住幽深漆黑的瞳色，有種倦怠的頹喪感。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隨意點了點。
姿態散漫。
很快，酒保送來了兩扎烈酒。
手機被扔到一旁，戚宴撩開眼皮，“嗯？怎么不過來。”
戚宴，薛寧，陸昭三人坐在中間的長沙發上，殷煊坐在左邊的一人坐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眼神冷漠。
長沙發右邊，還有個一人坐沙發。
姜杳直接坐下，“不用麻煩了，我就坐這里就好。”
離四個男人都遠遠的。
“嗯，可以。”大家都一樣，誰都沒撈到好處，也沒什么好說的。
戚宴懶散把玩手中的開瓶器，抬起下頜，精致濃艷的眉眼猶如一柄利劍凌厲傷人，“喝酒，來不來？”
殷煊沒有異議。
他酒量不差。
不過是三個毛都沒長齊的少年，他沒理由會怕。
陸昭惜字如金，吐字，“來。”
薛寧不喜歡喝酒，但這不代表他不會喝，更何況在姜杳面前他就算裝也要把面子裝起來，“誰怕誰，來！”
戚宴覷了眼殷煊，“玩骰子吧，點數小的人喝酒。”
“場上點數最大的人可以隨意提問點數最小的人。”陸昭微微一笑，“玩都玩了，再刺激點，殷先生也不介意吧？”
空氣中，硝煙味無聲蔓延。
殷煊自然不介意。
他“嗯”了聲，“可以。”
姜杳慢吞吞眨了眨眼，“……那我呢？”
他們似乎沒有要帶上她的意思。
薛寧：“姐姐還是不要來了，萬一姐姐輸了，我可舍不得讓姐姐喝酒。”
陸昭：“姜小姐負責倒酒。”
戚宴看了眼少女，“你老實呆著，別什么熱鬧都湊。”
看不出來他們幾個劍拔弩張，都憋著壞了么？
陸昭慢條斯理捻了捻骰子。
骰子在茶幾桌上碰出微弱的聲響，旋轉幾圈后，緩緩停住。
定睛一看，五個點。
他微微一笑，“還挺不錯。”
確實不錯。
要是沒有人是點數六，陸昭就是四人中最大的了。
薛寧扔完，是點數三。
戚宴倦怠地垂了垂眼皮，雙眼皮褶皺凌厲得傷人，他指尖微微一松，骰子砸在玻璃質地的茶幾上。
覷了眼，少年松懶地勾了勾蠢，“也是五。”
只剩下殷煊一個人還沒扔。
姜杳看向男人。
殷煊直接把骰子拋了出去，沒有半點猶豫。
骰子旋轉——
在鐳射燈下折射漆暗的陰影。
緩緩的，骰子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