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真的沒事了?!”
水信瑞難以置信地撲到床邊,淚水奪眶而出。
水月喜極而泣,快步沖到爺爺身邊,緊緊握住那雙重新有了溫度的手。
水家上下一片歡騰,掌聲雷動。
楚軒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水振國身上,神色變得意味深長。
他并非驚訝于藥效顯著,而是因為感受到一股隱匿的磅礴氣息在水振國體內流轉。
這看似病弱的老人,竟是一位元師強者!
之前因病重,氣息紊亂,才瞞過了他的感知。
難怪水家如此興師動眾,原來這水振國才是水家真正的定海神針。
水信瑞眼眶通紅,一把抹去臉上的淚痕,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憤怒和劫后余生的慶幸。
“爸!救你命的是這位楚先生!他拿出的九轉清毒丹,那可是世間罕有的上品丹藥!”
“而且你這次根本不是生病,是回春堂那群喪心病狂的東西,給你下了玄鱗蝰蛇毒!要不是你福大命大遇到楚先生,我們水家就完了!”
水振國渾身劇烈顫抖,原本渾濁的眼睛此刻滿是震驚與后怕。
作為服下丹藥的人,他能清晰感受到體內蓬勃的藥力,深知這丹藥的珍貴。
“噗通!”
水振國撐著仍有些虛弱的身體,重重跪在楚軒面前,蒼老的聲音里滿是感激:“楚先生!你就是水家的大恩人,這份恩情水家永世不忘!”
水信瑞見狀,也急忙跟著跪下,滿臉真誠的說道:“楚先生,往后但有吩咐,水家上下赴湯蹈火,絕無二話!”
楚軒神色淡然,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勁力便將二人穩穩托起:“無需如此,水月答應幫我尋人,若是能成,此事便算兩清。”
語畢,他不再多言,目光如冷電般掃向一旁瑟瑟發抖的回春堂眾人。
“到你們了!”
只見楚軒周身氣息驟然變得森冷,抬手間,幾道真氣如毒蛇般竄出,精準沒入回春堂眾人身體。
幾人如遭雷擊,癱倒在地,驚恐地拼命磕頭,請楚軒放他們一條生路。
楚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見幾人都被嚇破了膽,這才緩緩開口,語氣冰冷至極:“《百厄醫典》,一個月內送到我手中,你們若能辦妥,我便收回剛才的真氣,留你們性命,若辦不到......”
他話音一頓,幾人體內的真氣突然翻涌,疼得他們滿地打滾。
“這真氣足以讓你們生不如死!”
幾人嚇得肝膽俱裂,連連求饒,發誓一定會將醫典送到。
水振國在一旁沉聲道:“你們尋書途中若有阻礙,盡管報水家名號,水家必定全力相助!”
楚軒之所以想要得到《百厄醫典》,是因為師父曾說過,回春堂的創始人幽骨圣手擅長治療各種奇病,而這本由其撰寫的醫典中,或許藏著解開楚軒身上麟龍傲毒的關鍵方法。
等這批人都離開后,水振國又連忙說道:“楚先生,還請移步客廳稍作休息,我換身衣服便來相陪。”
不久,換上一身干凈衣衫的水振國來到客廳,此時九轉清毒丹的藥效已完全發揮,他不僅恢復如初,氣血比患病前更為充足,整個人可謂是容光煥發。
水振國還沒盡地主之誼,院子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吵嚷。
“水信瑞!快把姓楚的交給我!”
“他動了我弟弟,你卻窩藏他,今日若是不把人交出來,我定讓你們水家好看!”
聽到這番話,水振國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看了楚軒一眼,周身氣勢暴漲,怒喝道:“我水家雖因為重病而沉寂了些許時日,但也不是什么土雞瓦狗能隨意欺辱的!”
“楚先生且安心品茶,我出去會會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說罷,他帶著兒子大步往外走去,周身散發的威壓,讓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楚軒神色自若地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感受著茶水的醇厚,仿佛外面的喧囂與他毫無關系。
“這茶,倒是不錯。”
......
水振國領著兒子大步跨出門,眼前景象讓兩人臉色驟變。
平日威風凜凜的極勁天師高手們,此刻橫七豎八倒在血泊里,兵器散落一地。
水信瑞太陽穴青筋直跳,扯著嗓子吼道:“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水家大門口撒野!”
話沒說完,他已經揮舞著拳頭沖了上去。
可一交上手,水信瑞后背直冒冷汗。
對手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拳腳帶起的風聲震得耳膜生疼,刀劍砍在他們身上,竟只留下白印子。
他掃過對方衣襟上的赤色虎頭紋,心里“咯噔”一下。
是裴家的人!
裴家在南境有好幾個祖師坐鎮,向來有頭有臉,怎么會突然大動干戈,還點名要抓楚軒?
人群中,手持開山斧的壯漢往前一站,方臉虬髯,正是裴家橫練武館的館主裴勇俊,因為半步元師級別的高手。
水信瑞的拳頭緊了又緊:“裴勇俊!楚先生是水家的大恩人,想要人,先過我這關!”
裴勇俊獰笑一聲,斧頭重重劈在石階上,碎石崩得四處飛濺:“就憑你?能攔得住我?”
“你別以為老子不知道,水振國那老東西都快斷氣了,沒了他,你水家就是待宰的羔羊!”
“楚軒殺了我弟弟裴擒虎,還招惹了連你們水家都惹不起的大人物!今天護著他,你們水家就等著陪葬!”
水信瑞心里一震,隨即冷笑:“少在這兒嚇唬人!楚先生進了水家的門,就算拼了水家滿門,我也不會把人交出去!”
裴勇俊瞇起眼,語氣充滿嘲諷:“交不交人,輪得到你說了算?”
“等水振國一咽氣,你屁都不是!楚軒闖下的大禍,夠你們水家死上十回!今天不交出人,你們水家就等著從南境徹底消失!”
水信瑞眼神猩紅,怒視裴勇俊:“少拿狠話嚇唬人!談不攏就動手,有本事從我尸體上跨過去!想動楚先生,先問問我的拳頭!”
裴勇俊啐了一口,滿臉不屑:“就你也配?阿強,給我往死里打!”
話音剛落,一旁鐵塔般的壯漢往前一站,周身氣勢迸發,赫然是祖師小成的實力。
阿強踏步上前,拳風裹挾著破空聲直取水信瑞面門。
水信瑞側身急閃,一記勾拳直搗對方肋下,兩人瞬間纏斗在一起。
阿強力大無窮,每一拳都虎虎生風,水信瑞憑借經驗巧妙周旋,一時間竟打的難分伯仲。
但隨著時間推移,阿強年輕氣盛的優勢逐漸顯現,水信瑞呼吸愈發急促,防守的破綻也越來越多。
裴勇俊抱臂冷笑,語氣滿是嘲諷:“水信瑞,以前你就是個廢物!靠著你爹在南境混點名聲,現在還敢跟我叫板?今天非把你這爪子掰斷不可!”
就在水信瑞漸落下風時,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閃過。
水振國不知何時已站在眾人中間,目光冰冷如刀。
“在我水家撒野,你還不夠格。”
話音未落,他右手如毒蛇般探出,指尖瞬間沒入阿強咽喉。
阿強瞪大雙眼,喉間發出“嗬嗬”聲響,還未及掙扎,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溫熱的鮮血噴涌而出,濺了裴勇俊一臉。
裴勇俊看著阿強直挺挺的尸體,臉上的血珠混著冷汗滑落,瞳孔劇烈收縮。
他顫抖著手指指向水振國,聲音都變了調:“你......你不是快死了嗎?怎么......”
水振國一步逼近,周身威壓如實質般鋪開。
“你怎么知道我病重?是不是和回春堂勾結,就等我咽氣好趁火打劫?”
裴勇俊被這股氣息壓得雙腿發軟,連連后退:“沒......沒有!是我弟弟死得不明不白,我一時昏了頭......水老爺子,我給你賠罪,這就走!!”
他轉身剛要跑,后頸突然一緊,整個人被水振國如拎小雞般拽了回來。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裴家當我水家是菜市場?”
水振國的聲音冷得像冰,鐵鉗般的手臂勒住裴勇俊咽喉,“你弟弟獨自上路恐怕會寂寞,你們兄弟情深,我這就送你去給他作伴!”
話音未落,只聽“咔嚓”一聲脆響,裴勇俊瞪大雙眼,雙腿蹬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水信瑞望著父親果斷的動作,心中一驚。
但是,他很快就想明白了父親的考量。
楚軒與裴家仇深似海,水家既已站在楚軒這邊,唯有斬草除根,才能震懾宵小。
“你敢殺我家少爺!我家老爺不會放過你們的!”
裴家眾人反應過來,舉著兵器叫嚷著。
水振國眼神一寒,沖兒子使了個眼色。
水信瑞心領神會,大手一揮。
“一個不留!”
刀劍相擊聲、慘叫聲頓時響徹庭院。
裴家眾人本就被水振國的手段嚇破了膽,此刻只想逃命,哪還有半點斗志。
水信瑞帶著水家護衛如虎入羊群,不過片刻,地上已橫七豎八躺滿了尸體,鮮血順著石階蜿蜒而下。
“轟!”
水家眾人松了口氣時,一道黑影如炮彈般從遠處疾射而來。
落地瞬間,煙塵四起,一位身形魁梧的老者顯露真容,正是裴勇俊的父親——裴東來!
雖已年逾花甲,但裴東來渾身肌肉依舊高高隆起,青筋如虬龍般盤在手臂上,一雙三角眼泛著兇光。
他掃視滿地族人尸體,怒喝震得空氣嗡嗡作響:“水振國!你好大的膽子!”
話音未落,裴東來已欺身而上,他的手掌如鋼爪般抓向水信瑞身前的護衛。
慘叫聲中,三名護衛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墻上沒了動靜。
緊接著,他身形一轉,掌風呼嘯著拍向水信瑞。
水信瑞倉促間舉掌相迎,兩股巨力相撞。
“砰!”
一聲悶響,水信瑞只覺胸口如遭重錘,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石階上。
一口鮮血噴出,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疼得眼前發黑,此刻他的肋骨至少斷了三根。
若不是水信瑞已達祖師境界,這一掌足以要了他的命。
“爸!”
水月驚呼一聲,發了瘋似的沖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水信瑞。
“裴東來!!!”水振國看到裴東來龐大的身影出現,臉色凝重如鐵,額頭青筋微微跳動。
他早預料到與裴東來會有一場惡戰,卻沒料到對方竟藏在裴勇俊身后,來得如此之快。
裴東來作為裴家老祖宗,一生專修橫練功夫,渾身肌肉如鋼鐵般堅硬,皮膚泛著古銅色的金屬光澤。
他的肉身強度堪稱恐怖,尋常刀劍砍上去不過留下白痕,而他隨意揮出的一拳一掌,蘊含的力量足以轟碎巨石。
更關鍵的是,裴東來已達半步元師大成境界,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威壓。
他終于明白裴勇俊先前為何如此囂張跋扈。
有裴東來這座大山撐腰,難怪敢在水家放肆。
但即便裴東來實力驚人,可裴勇俊已經死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裴東來眼神如刀,死死盯著水振國,瞳孔猛地收縮:“老東西,倒是條漏網之魚!我還以為你早該進棺材了,沒想到不僅沒死,修為竟還精進了?”
他森然一笑,周身肌肉如鐵疙瘩般隆起。
“不過,這改變不了什么!楚軒得罪的人,連你水家都惹不起!今天不交出人,我就踏平水家,雞犬不留!”
水振國一步踏出,周身氣勢轟然爆開,震得地面青磚寸寸龜裂:“裴東來,別拿大話嚇唬人!想動我水家的人,先過我這一關!”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電,五指成爪直取裴東來咽喉。
裴東來不閃不避,咧嘴露出森白牙齒,古銅色皮膚泛起金屬光澤,硬生生扛下水振國這一擊。
“嘶!”
水振國只覺掌心發麻,仿佛撞上了精鋼,而裴東來卻大笑著揮拳反擊,拳風撕開空氣,帶起尖銳的爆鳴。
兩人纏斗在一起,水振國身法奇詭,掌影如電,卻每次都被裴東來強橫的肉身彈開。
裴東來的攻擊剛猛霸道,拳拳直奔要害,卻也難以突破水振國的防御。
激戰中,裴東來突然露出破綻,故意賣個空當,暴喝著沖向水振國。
水振國眼中精光一閃,毫不猶豫抓住機會,全力轟出一掌。
然而就在掌風觸及裴東來的瞬間,對方身上氣勢暴漲,竟是故意誘敵深入!
“轟!”
兩股巨力相撞,水振國只覺一股沛然大力涌來,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瞬間砸出一個丈許深的大坑。
煙塵四起,碎石飛濺。
水振國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耳邊嗡嗡作響,七竅滲出絲絲血跡。
反觀裴東來,只是肩頭衣衫破碎,露出幾道淺淺的擦傷,正獰笑著步步逼近。
“爺爺!”
水月驚呼一聲,顧不上照看父親,沖向了水振國。
看著爺爺蒼白如紙的臉色和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她眼眶瞬間通紅,心中又急又怒。
這裴東來的橫練功夫竟如此恐怖,連爺爺都不是對手!
裴東來飛身而來,一腳碾碎水振國身側青磚,鞋底碾過他手背時傳來骨骼碎裂的脆響,臉上掛著扭曲的獰笑:“老東西,回春堂那些廢物的毒藥毒不死你,沒關系,今天老子親手送你歸西!”
“水家上下,一個都別想活!”
“老爺撐住!我這就去請王師客卿!”
護衛臉色煞白,跌跌撞撞地往后院逃去。
水家作為南境五大世家之一,家中養著不少高手,而其中最為厲害的當屬一位王師級別的強者。
但王師級別的高手本就鳳毛麟角,平日里大多在外修煉或者尋覓資源,無法像尋常護衛那樣時刻守在家族里護佑著水家。
裴東來此番突襲太過迅猛,水家眾人措手不及,只能寄希望于搬救兵。
“找救兵?盡管去!”
裴東來望著護衛逃竄的背影,發出震天狂笑,“水家私藏楚軒那個魔頭,王師來了又如何?就算皇師親臨,也得給我裴家低頭!”
“你們水家今天自尋死路,招惹了不該惹的人,滿門都得給我兒陪葬!”
他猛地沖過去,揪住水信瑞的頭發,將人重重摔在水月面前。
“你不是說要送我兒子團聚?好!我現在就先殺了你兒子,再宰了你孫女,讓你們水家老老少少,一個不少地去黃泉路上作伴!”
水振國喉間發出困獸般的嗚咽,染血的十指在地面徒勞抓撓,連撐起半寸身軀的力氣都被裴東來那一拳震散。
“不要!!!”
眼看裴東來布滿老繭的手掌就要掐住水月咽喉,水月凄厲的尖叫撕破凝滯的空氣。
虛空突然泛起蛛網般的漣漪,楚軒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現。
他周身纏繞著若隱若現的金芒,淡漠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聲音冷得能結出霜:“區區一個半步元師大成,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