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晨光刺破銀陵城的薄霧,黃金屋的琉璃穹頂折射出萬千華彩。
這座占地數千平的拍賣場穹頂高懸著水晶吊燈,恍若星河墜落人間,波斯地毯鋪滿地面,柔軟得能陷進靴跟。
此刻,場內正進行著一場激烈的競拍。
鎏金托盤上,一尊漢代錯金青銅鼎泛著幽光,鼎身蟠螭紋栩栩如生,仿若下一秒便要破壁而出。
“一千八百萬!”
“兩千萬!”
此起彼伏的叫價聲中,紅木座椅上的富豪們面紅耳赤。
貴賓席上,兩位身著云錦旗袍的女子仿若遺世獨立的仙子。
左側女子膚若凝脂,纖瘦的身形籠在月白色旗袍里,蔥白指尖輕輕搭在小腹,眉間凝結著淡淡痛楚。
右側女子杏眼靈動,朱唇微翹,正握著左側女子的手輕聲安撫:“小姐,要我說你就是多余來這一趟,我們靈州水家何必與他們爭?只要跟黃金屋打聲招呼,九葉龍血參自然會送到府上。”
她話語間滿是傲然,顯然平日里在水家也是說一不二的角色。
被稱小姐的女子名為水月,她輕輕搖頭,聲音溫婉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可托大,龍國強者如林,黃金屋隸屬寶貝拍賣行,背后勢力深不可測。”
“我們水家雖在南境顯赫,放在全國不過滄海一粟,還是得踏踏實實參拍,免生事端。”
侍女名叫杏兒,她咬著唇,滿臉不甘:“若不是為了這能根治氣血逆行的九葉龍血參,我們何苦受這閑氣?不過好在祝醫王說了,小姐服下此藥,便能徹底擺脫氣血逆流之病痛。”
話音剛落,拍賣場大門轟然炸裂,木屑紛飛間,楚軒背負雙手,闊步踏入。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楚軒已立于拍賣臺前,寒星般的眼眸掃視全場,聲音傲然道:“拍賣到此結束,黃金屋庫房里所有的東西,我都要了!”
聽聞此言,全場瞬間寂靜,繼而爆發出哄堂大笑。
有人指著楚軒身上略顯陳舊的衣衫,嗤笑道:“哪來的鄉巴佬,穿得像個叫花子,也敢在這大放厥詞!”
“黃金屋的庫房,那可是藏著數十億的寶貝,你買得起?做夢吧!”
面對此起彼伏的嘲諷聲,楚軒仿若未聞,眼神冰冷如霜,死死盯著庫房方向。
那里陳列著太多楚家遺失的珍寶,他沒有時間一一盤點,最好的選擇就是封存庫房,然后再慢慢清算。
杏兒掩著唇“噗嗤”笑出聲,眼尾飛紅,湊近水月耳畔,低語道:“小姐你瞧,窮鄉僻壤果真出刁民,銀陵何時冒出這等狂徒,竟妄想買下整座黃金屋的寶庫?也不怕牛皮吹破!”
她指尖指向楚軒身上的地攤貨,嫌惡之意溢于言表。
黃金屋主管柳眉倒豎,黑色職業套裙下的手指緊握成拳,正要招呼保安將這不速之客拖出去,可在瞥見了楚軒眼底的冷意后,又鬼使神差般壓下了怒火。
她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款步上前,職業化的笑容里藏著三分警告,出言道:“先生,拍賣會不是兒戲。我司庫房現存珍寶估值超十億,還請不要......”
“刷。”
楚軒屈指一彈,黑金鑲邊的卡片破空而來,精準釘入拍賣臺檀木桌面,濺起細碎木屑。
“十億若是不夠,百億也無妨。”
他袖中滑落的卡面流轉著神秘紋路,在水晶燈下泛著幽光,一看就很是不凡。
主管瞳孔驟縮。
從業二十年,她見過無數富豪的黑卡,但這張卡片上從未見過的圖騰,讓她心頭泛起一絲不安。
主管試探性地輸入十億金額,只聽POS機傳來一聲“滴”的清脆聲響,引爆全場。
“啪嗒!”
紅木座椅吱呀作響,前排西裝男人打翻威士忌酒杯,琥珀色酒液在波斯地毯上洇出刺目的痕跡。
“十億......支付成功?!”
主管聲音發顫,臉色瞬間激動的通紅。
她死死盯著屏幕上的交易記錄,生怕這是一場荒誕的夢境。
要知道,就算是南境最頂尖的財閥,調動十億現金也需提前三日籌備。
而眼前這個衣著樸素的年輕人,竟如甩出一張廢紙般輕松?
拍賣場內鴉雀無聲。
楚軒負手而立,目光掃過眾人震驚的面孔,仿佛在審視螻蟻。
“清點庫房。”
短短四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主管如夢初醒,忙不迭揮手示意拍賣師。
“暫停拍賣,即刻清點所有藏品,務必給這位先生最周到的服務!”
方才還冷嘲熱諷的富豪們,此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般,爭先恐后的涌來。
有人高舉燙金名片,諂媚的笑容擠得五官變形。
有人試圖攀談套近乎,卻被楚軒周身散發的寒氣逼退。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
“這到底何方神圣?”
“不清楚,能隨手甩出十億的主,豈是我們能招惹的?”
水月秀眉微顰,在杏兒攙扶下緩步上前,特意保持著三步距離,盈盈俯身行了一禮,聲音輕柔又帶著幾分誠懇:“冒昧打擾先生,可否將九葉龍血參轉賣于我?此藥于我而言,實乃續命良藥。”
她說話時始終低垂眉眼,態度謙卑至極。
楚軒雙手抱臂,挑眉到:“我為何要讓給你?”
水月再次深深鞠躬,語氣謙卑的說道:“我自幼身患氣血逆流之癥,遍訪名醫無果,唯有祝醫王斷言,九葉龍血參是唯一解藥,若先生肯成全,水家愿以市場價雙倍購回,另備厚禮酬謝。”
說著,她又恭敬地從袖中取出一張燙金名帖,雙手遞上。
“小姐何必跟他廢話!”杏兒突然上前一步,猛地撤回了水月手中的名帖。
她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瞪著楚軒,尖著嗓子嚷道:“我家小姐乃水家大小姐水月,身份尊貴,肯好言相求那是給你面子,你要是耽誤了小姐治病,整個水家......不,整個南境的勢力都不會放過你!”
此話一出,全場震驚。
要知道,水家可是跺跺腳,南境商界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水月小姐,我愿意為你出一億買藥!”
“我把名下所有珠寶店都抵押,只求水月小姐安康!”
水月的追求者們瘋狂舉牌,有人甚至掏出限量版跑車鑰匙。
杏兒見狀,越發張狂。
她故意挑著眉毛,趾高氣揚道:“聽到了嗎?我們水家想要的東西,還沒人敢說個‘不’字,你最好乖乖把九葉龍血參交出來,不然有你好看!”
杏兒得意地瞥了楚軒一眼,正要繼續仗勢欺人,卻見水月臉色一沉,厲聲呵斥道:“杏兒,休得無禮!”
緊接著,水月又轉向楚軒,致歉道:“先生,我的侍女不懂規矩,還望海涵,若你愿意割愛,水家必定銘記這份恩情。”
楚軒神色淡然,掃過周圍躁動的人群,最終將目光落回水月身上。
她仍保持著躬身致歉的姿態,倒是比身旁囂張的杏兒順眼許多。
“既然你這么想要,賣給你便是,我留著也無用。”
水月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喜,正要道謝,卻見楚軒上前兩步,銳利的目光自上而下打量著她,從高聳的胸前移至平坦的小腹,看得她雙頰發燙,下意識往后縮了縮。
“不過恕我直言,這藥材你用不上。”
楚軒收回目光,負手而立。
“因為你根本不是氣血逆流,而是中了幽霜蠶煞蠱蟲。”
“九葉龍血參雖是對氣血有益的大補之物,但你這身子若服下,非但無益,反而會滋養蠱蟲,加速死亡,到時候,你可別怨我賣給你的是催命符。”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珠璣,擲地有聲。
水月聽完這番話后,眼眸中波光流轉,疑惑之色盡顯。
那些前來參加拍賣的賓客們面面相覷,不確定楚軒所言究竟是信口胡謅,還是確有其事。
畢竟蠱蟲之說玄之又玄,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疇,令人難以輕信。
“你這個不知死活的王八蛋,竟敢詛咒我們家小姐,真是膽大包天。”
杏兒跳著腳罵道:“小姐,你瞧我說什么來著,對這種人就不能客氣,他算哪根蔥,居然敢說祝醫王是庸醫誤診,依我看,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
“喂,臭小子,你知道你說的話有多不知輕重嗎?識相的話,趕緊把藥材交出來賠罪,不然,一旦回頭我把你的話傳出去......”
“聒噪!”
杏兒還在滔滔不絕地叫嚷著,楚軒卻早已不耐煩,眼神一冷,手掌一揮,一道勁風呼嘯而出,直接甩在了杏兒身上。
“啊!”
杏兒慘叫一聲,整個人瞬間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的臉頰瞬間高高腫起,嘴角溢出一絲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