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鋪天蓋地的臣服氣勢,讓斷壁殘垣間的血腥味都仿佛被壓了下去。
卓家人躲在楚軒身后,看著華安妮如同浴血女王般屹立在尸山血海之中,周圍簇擁著數萬名真氣沖天的修煉者,個個臉色煞白。
卓雅攥緊楚軒衣角的手指都在發抖,卓非凡緊握著的手青筋暴起。
他們低估了華安妮的底蘊,更沒料到僅憑一枚信號彈,竟能召集如此多隱匿的頂尖勢力。
“楚先生......”卓非凡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這......這瞎子怕是來了得有三五萬個高手......”
旁邊的卓家長老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掃過那些散發著大帝師境威壓的家族首領,喉結滾動著說不出話。
有人心中更已是悔意叢生,若早知華安妮藏著如此恐怖的力量,當初何苦急著站隊?
而圍在庭院外圍的燕京王族與豪門貴族們,此刻同樣是震驚得說不出話。
他們望著如蟻群般密集的修煉者,又看看華安妮那副雖殘不敗的女王姿態,終于相信了那個聳人聽聞的傳聞......華公主真的要反了。
更讓他們恐懼的是,這僅僅是第一批趕到的勢力,誰也不知道在燕京城外,還有多少支這樣的隊伍正朝著京宮集結。
龍國傳承數百年的安穩,似乎在這一刻,徹底被那枚燃燒的鳳凰信號彈引爆了。
華安妮倚著染血的蟠龍柱,斷腿處滲出的血在青磚上蜿蜒成河,卻掩不住她眼底瘋狂的笑意。
她掃視著麾下密密麻麻的強者,沾血的指尖依次劃過胡開山、公勇軍等人的方向,嘶啞的嗓音帶著破鑼般的刺耳:“看見了嗎?這才是龍國真正的力量!”
“區區螻蟻,也配與我等為敵?”玉音閣老嫗輕揮骨笛,幾百名暗衛同時踏出半步,真氣震蕩間,庭院里的殘枝敗葉盡數化為齏粉。
虎頭幫五百兒郎齊聲怒吼,重盾相撞的轟鳴震得卓家人耳膜生疼,就連遠處的宮墻都轟然倒塌。
數百名帝師境強者同時釋放威壓,空氣扭曲成詭異的波紋,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巨手死死壓向楚軒。
更令人窒息的是,四道宛如實質的恐怖氣息從人群中升騰而起。
四位身著各色長袍的老者緩步走出,他們每踏一步,腳下便綻開金色符文,所過之處,地磚寸寸龜裂。
當四人并肩而立時,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血紅色,云層翻涌如沸騰的血海......正是華安妮暗中培養的四位圣師境界強者!
“華公主神威!”
“圣師降世,逆賊伏誅!”
數萬人的吶喊聲直沖云霄,聲勢滔天。
華安妮在聲浪中仰頭狂笑:“楚軒!當年沒能將你們母子斬草除根,是我唯一的失算!但今日,你和你那賤人的血脈,都將在此終結!”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卻仍指著楚軒嘶吼:“殺了他!將楚家余孽挫骨揚灰!”
楚軒依舊負手而立,龍御劍在指尖劃出懶散的弧度。
當四道圣師境界的威壓如泰山般壓來時,他終于微微挑眉,雙眸之中閃過一絲冷芒。
這四個老家伙的氣息確實棘手,能在如此短時間內齊聚,看來華安妮這些年暗中勾結的勢力,遠比想象中龐大。
反觀卓家人,此刻早已面無人色。
卓雅癱坐在地,指甲深深摳進掌心卻渾然不覺。
卓非凡的手不停顫抖,渾濁的眼中滿是絕望。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陣仗?
四位圣師境界強者同時現身,光是威壓就能碾死普通武者,楚軒就算再逆天,又如何以一敵萬?
“就這點本事?”楚軒突然輕笑出聲,聲音雖輕,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當年你派人追殺我母親時,這些蝦兵蟹將應該也沒幫上多大的忙吧。”
“你現在居然妄圖用他們的力量來清算我,你當真是癡人說夢。”
華安妮被這輕描淡寫的嘲諷徹底激怒,高舉起雙手,開口命令道:“給我殺!把這雜種碎尸萬段......”
話音未落,一聲尖銳的破空巨響撕裂云層!
一架通體漆黑的戰機如蒼鷹般俯沖而下,機身側面的鎮北團狼頭徽章在陽光下泛著冷芒。
卓家人見狀猛地抬頭,卓雅甚至激動得張大的嘴巴,發出了尖叫。
那是鎮北團的“玄甲號”戰機,整個龍國只有戰帥級強者才能調動!
艙門轟然開啟,一道黑紅身影如蝶般旋落。
夢傾城身著銀黑相間的戰甲,猩紅披風在風中獵獵翻飛,腰間懸掛的“鎮北令”令牌折射出凜冽寒光。
她單手持槍,槍口直指華安妮,聲音如冰鑿玉振:“傷我師弟者,雖遠必誅。”
這出場太過震撼,戰機劃破長空的轟鳴、戰甲金屬的冷冽光澤、還有那股渾然天成的統帥威壓,讓原本叫囂的數千武者瞬間噤聲。
華安妮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更像女王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驚疑:“夢傾城?你敢插手皇室內務?”
“內務?”夢傾城冷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楚軒望著突然出現的師姐,雙眸中難得漾起暖意,“師姐,你怎么來了?”
他自恃實力足以橫掃,但此刻看著夢傾城肩甲上未擦凈的硝煙痕跡,心中卻涌上一股熱流。
他知道鎮北團正與毛國在邊境對峙,她能脫身趕來,必然是放下了千鈞重擔。
夢傾城轉身看向楚軒,冰冷的面容竟柔和幾分:“你這小子,被人堵在這里打都不知道叫師姐?”
她抬手拍了拍楚軒肩頭,動作帶著幾分熟稔的親昵。
“當年在女子監獄教你練槍時,我怎么說來著?‘受了欺負別自己扛’,忘了?”
這一幕看得眾人目瞪口呆,那個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鎮北戰帥,此刻竟對楚軒露出如此溫柔的神態?
更讓華安妮麾下勢力忌憚的是,他們誤以為鎮北團的百萬大軍已隨夢傾城壓境,握著兵器的手不由得收緊。
“夢戰帥。”華安妮強壓下怒火,試圖拉攏。
“你我同為女子,何必為了個雜種自毀前程?待我登臨大位,定封你為鎮國女帥,與我共享龍國權柄如何?”
夢傾城聞言嗤笑一聲,槍尖指向華安妮的喉嚨,一雙鳳眸瞪著她道:“你也配談登臨大位?當年你派人追殺楚伯母時,可曾想過今日?”
她目光陡然銳利如刀。
“對了,我說的這件事你應該還不知道,當年被你追殺的那個女人除了是楚軒的母親之外,還是我的親伯母。你說,我今日是來幫師弟,還是來報私仇?”
“你......”華安妮臉色煞白,踉蹌后退半步:“你身為戰帥,對皇親國戚動手,是叛國!你這樣會連累鎮北團的人跟你一起死的!”
“叛國?”
夢傾城槍口一轉,指向天空中未散的鳳凰圖騰。
“你召集數萬私兵圍攻京宮,方才高呼‘龍國天變’,這才是真正的叛國!”
她向前一步,渾身真氣轟然爆發。
“至于鎮北團?”她冷笑道:“我今日來,只是以‘夢傾城’的身份,為伯母和師弟討還血債。你若敢動鎮北團分毫,我便先屠了你這所謂的‘皇室血脈’!”
只見夢傾城單槍匹馬佇立在血泊之中,猩紅披風翻卷如烈焰,周身散發的威壓竟讓數萬武者的叫囂聲戛然而止。
她眉梢微挑,冰冷的視線掃過眾人,那份凌駕于生死之上的氣勢,讓華安妮麾下最桀驁的虎頭幫幫主都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人群中竊竊私語:“不愧是四大戰帥之一,這等氣魄,當真巾幗不讓須眉!”
華安妮身后的四位圣師境界老者卻同時踏出一步,枯瘦的手掌在空中交錯,很快一個結界就形成了。
剎那間,夢傾城釋放的威壓被強行撕裂,扭曲的氣流在半空炸開。
為首的老者白發狂舞,沙啞的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凝重:“戰帥又如何?這里可不是鎮北軍大營!”
然而四人交換的眼神卻出賣了內心的不安。
他們雖頂著圣師境界的名號,實則突破不過數月,此刻面對楚軒與夢傾城的聯手,掌心早已滲出冷汗。
更讓他們忌憚的是,一旦傷了夢傾城,鎮北軍那數百萬虎狼之師定會踏平龍國為她復仇,那可是連國主都要忌憚三分的力量!
華安妮被威壓震得喉頭一甜,險些栽倒在地,卻在老者們的護持下勉強站穩。
她望著夢傾城身后空蕩蕩的天空,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好一個鎮北戰帥!但你以為憑一己之力,就能護得住這雜種?”
她突然仰頭狂笑,破碎的嗓音里滿是癲狂:“這里是京宮!是我的地盤!真正的殺招還在后頭!當年追殺那個賤女人的人,哪個不是跺跺腳讓龍國震顫的存在?等他們到了,你們都得死!”
“歷天行!”
華安妮突然聲嘶力竭地咆哮,染血的手指直指天空:“躲在外頭看戲夠久了吧?還不現身助我!”
話音未落,一陣森然的笑聲從云層中傳來。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眾人頭頂,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當黑影落地時,眾人這才看清是個身著黑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陰鷙,眼尾爬滿蛛網狀的細紋,此人正是南境戰帥......厲天行。
“厲戰帥!”
“是厲戰帥到了!”
華安妮麾下的武者瞬間沸騰起來,連那四位圣師境界的老者都躬身行禮。
厲天行作為開國戰帥之一,其威名遠超夢傾城,據說當年曾單槍匹馬蕩平西南十八寨,真氣修為深不可測。
此刻他的出現,讓原本有些動搖的人心瞬間穩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京宮:“戰帥威武!”
“華公主必勝!”
夢傾城的臉色卻驟然沉下,猩紅披風無風自動,槍尖直指厲天行:“你果然來了。”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既然跟這個女人有所糾結,那么看來我父親當年離奇失蹤,與你脫不了干系。”
楚軒聞言一怔,低聲問道:“師姐,這是......”
“當年我父親也是戰帥。”
夢傾城目光未離厲天行:“多年前他追查一批走私玄鐵時突然失蹤,所有線索都指向南境。若這個厲天行真的與華安妮勾結,搞不好就是他害了我父親。”
夢傾城目光狠厲,一字一頓地說道:“所以我此次來,一是助你,二是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