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感覺如何?”
楚軒的聲音低沉而關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她染血的鬢角,卻觸到一片驚人的滾燙,仿佛有一團烈火在她體內燃燒。
夢傾城劇烈地咳著血沫,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紅。
她用力推開楚軒的手,卻又反手緊緊攥住他的手腕,眼神中燃燒著熾熱的光芒:“別管我!快說,從華強北記憶里查到伯母的下落沒有?”
她太了解這個師弟了,深知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楚軒絕不會在對方提及母親時果斷下殺手。這份決絕,背后必然藏著重要的線索。
楚軒沉默了片刻,往事如潮水般在他腦海中翻涌。
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我用控神訣讀了他的記憶。當年確實是古族聯手對母親下了追殺令,她最后乘船去了島日。”
他頓了頓,那些混雜著巫蠱咒印與火器轟鳴的追殺畫面,再次在他眼前浮現,“但下船后的蹤跡斷了,追殺者里還有潛伏在龍國的島日山口組、米國光明教……”
“境外勢力?”夢傾城的瞳孔猛地收縮,扶著墻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震驚與疑惑,“伯母到底做了什么,會被這么多勢力盯上?”
楚軒的眼神驟然銳利如鷹,龍御劍在他掌心微微震顫,發出嗡鳴,仿佛也在為即將到來的戰斗而興奮。“我也不知道,但我必須去一趟島日。”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母親生死未卜,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就要找到她。”
夢傾城沒有絲毫猶豫,堅定地點了點頭,聲音因劇痛而微微發顫,但語氣卻無比堅決:“我跟你去!北境艦隊我已暗中聯絡,‘鎮海號’航母編隊隨時能護航。你不要拒絕我,你是我的師弟,伯母也是我的親人,這件事我無論如何也得親自參與。”
就在這時,楚軒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云韻”二字映入眼簾。
楚軒心中微微一動,原本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難道云韻師姐知道了京宮的事,特意來恭喜自己?
然而,當他按下接聽鍵的瞬間,聽筒里爆發出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是陌生女子帶著哭腔的急促呼喊。
“是楚軒嗎?我是荊棘公主殿執事東水!比亞島分部被三大黑網巨頭圍攻,云韻殿下快撐不住了!”背景里傳來劇烈的爆炸聲,震耳欲聾,女人的聲音抖得像風中殘燭,充滿了絕望與恐懼,“現場幾十姐妹全沒了,我偷拿殿下手機給你打電話……他們說要把荊棘公主的心臟挖出來祭旗!”
楚軒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如骨。
他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云韻的身影,那個圣師境中期的荊棘公主殿殿主,實力強大,性格堅韌。
能讓她陷入如此絕境的“三大黑網巨頭”,必然是黑網排行榜上前十的狠角色。
他想起先前云韻在電話里的輕描淡寫:“不過是些想奪殿主之位的叛黨,處理完就去燕京找你。”此刻才明白,那是她怕自己分心的刻意隱瞞。
“位置!”楚軒的聲音冷得像冰,仿佛能凍結周圍的空氣。
“比亞機場!”東水的聲音帶著瀕死的恐懼,“我會在T3航站樓4號門等著你,到時候咱們一起飛比亞島!求你快點……殿下她估計撐不了多久的……”
通話戛然而止,屏幕上跳出一條定位信息,坐標直指比亞國首都的婆羅多國際機場。
楚軒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仿佛暴風雨前的烏云。
“怎么了?”夢傾城掙扎著起身,看著楚軒驟然沉下的臉色,心中咯噔一下。
在她的記憶中,能讓這個少年如此失態的,除了母親的下落,唯有云韻的安危。
楚軒將手機遞給她,屏幕上的定位還在閃爍,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荊棘公主殿遭三大黑網巨頭圍攻,云韻師姐快撐不住了。東水執事說現場姐妹全死了,她偷拿云韻手機報信。”
“什么?!”夢傾城的瞳孔猛地收縮,心中百感交集。
她與云韻同屬師父座下,雖非一母所生,卻情同親姐妹。
想起云韻總是戴著荊棘面具,外表冷峻,卻在私下會偷偷給她帶北境糖糕的模樣,夢傾城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痛難忍。
“我跟你一起去比亞國!云韻不能有事!”
就在兩人轉身欲走時,一直沉默的華萬世突然開口,鎏金權杖重重杵在地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仿佛是命運的警鐘。
“夢帥,你不能走。”
楚軒驟然回首,眼神如刀般劈向華萬世,龍御劍自動出鞘半寸,劍氣在地面犁出寸許深的裂痕,強大的威壓撲面而來。
華萬世被這眼神刺得心頭一顫,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但他還是咬牙說道:“你剛離北境,毛國六十萬大軍就突襲邊境!鎮北團正與他們血戰,我派江左主帥觀獵帶三十萬援軍,半路卻遭熊國五國聯軍截殺,現在前線孤立無援!”
“你騙我!”夢傾城猛地回頭,血色涌上臉頰,眼中滿是憤怒與不信,“北境防線固若金湯,毛國怎敢……”
“是不是騙你,問問你的副將便知。”華萬世從袖中掏出一枚通訊玉符,上面正閃爍著急促的紅光,“這是鎮北團專用的‘血烽令’,只要主帥不在,前線告急時就會亮起。”
夢傾城顫抖著摸出手機,撥通了副將小青的號碼。
聽筒里傳來震耳的炮火聲,仿佛是死神的咆哮。
小青的聲音嘶啞又急促:“戰帥!毛國是有備而來,他們的‘冰原狼’特種部隊繞后偷襲了我們的彈藥庫!觀獵主帥的援軍在黑海海峽被五國艦隊纏住了……”
“知道了。”夢傾城掛斷電話,指尖冰涼,仿佛掉進了冰窖。
她終于明白,毛國顯然蓄謀已久,算準了她離開的時機,一場巨大的危機正籠罩著北境。
“師姐,你必須回北境。”楚軒按住她的肩膀,龍氣順著掌心渡入,穩住她翻涌的氣血。
他的眼神堅定如鐵,充滿了信任與鼓勵,“云韻師姐那邊我一人足以,你守好國門,等我帶她來找你。相信我。”
夢傾城看著楚軒眼中不容置疑的霸道,又望向北方天際燃燒的狼煙,那滾滾濃煙仿佛是戰火的召喚。
她的心中充滿了矛盾與掙扎,但最終,她咬牙點頭,做出了艱難的抉擇。
她突然撩起衣擺,對著華萬世單膝跪地,眼神堅定而忠誠:“臣夢傾城,此前擅離職守,罪該萬死。現請國主恩準,即刻返回北境,戴罪立功!”
華萬世連忙扶起她,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有欣慰,有感激,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夢帥何罪之有?北境需要你,龍國需要你。”
他從腰間解下一枚刻著“龍驤”二字的兵符,塞進她手中,“這是鎮北軍的調兵符,見符如見我。”
夢傾城接過兵符,指尖觸到冰涼的玉石,仿佛感受到父親當年鎮守邊疆的溫度。
那些與父親并肩作戰的回憶,那些守護國土的誓言,在她心中重新燃起熊熊烈火。
她最后看了楚軒一眼,那一眼,飽含著牽掛與不舍,然后猛地轉身,如同一道燃燒的玫瑰,帶著堅定的信念,朝著北方邊境疾馳而去,投身到那戰火紛飛的戰場,守護她深愛的國土與人民。
夜色還未完全褪去,京宮的廢墟在朦朧的光影中。
破碎的琉璃瓦散落在滿地的碎石之間,在黯淡的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仿佛是無數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窺視著這片經歷了血腥廝殺的土地。
坍塌的宮墻斷壁上,還殘留著新鮮的血跡,在夜風中散發著刺鼻的腥氣,與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楚軒站在這一片狼藉之中,雙手緊緊握著龍御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先是望向夢傾城消失的北方邊境方向,那里的狼煙仿佛還在他的眼前升騰,每一縷煙霧都像是在訴說著戰火的無情與殘酷;
隨后,他又低頭看向手機里比亞國的定位,屏幕上的光點閃爍,仿佛是遠方云韻師姐發出的求救信號,刺痛著他的雙眼。
兩種截然不同的危機在他心中激烈地碰撞、交織,讓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一股莫名的心悸突然涌上心頭,楚軒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敏銳地察覺到,毛國突襲北境、古族對他的追殺、云韻師姐在比亞國遇襲,這一連串看似毫無關聯的事件,此刻卻像被一條無形的線緊緊串聯起來,背后仿佛有一只巨大而神秘的黑手,在暗中推動著一切的發展。
這只黑手究竟是誰?又有著怎樣不可告人的陰謀?
無數的疑問在他的腦海中盤旋,但他深知,現在并不是深究這些問題的時候,時間緊迫,他必須爭分奪秒地行動起來,否則云韻師姐將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就在楚軒深吸一口氣,準備轉身踏碎虛空,前往比亞國之時,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怯生生的呼喚,聲音輕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風,卻在這寂靜的廢墟中顯得格外清晰:“楚軒學長……”
楚軒的腳步猛地頓住,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住。
他緩緩地回過頭,只見卓雅站在不遠處的殘垣斷壁旁。
月光如水,溫柔地灑在少女的身上,勾勒出她纖細而柔弱的身影。
她的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手指微微發抖,顯示出她內心的緊張與不安。
那雙明亮的眼眸中,盛滿了復雜的情緒,有對楚軒的愛慕,這份從燕京事變之前就深藏在心底的感情,在親眼目睹楚軒從一個看似普通的少年,蛻變為能夠斬殺古族強者的存在后,又增添了幾分敬畏;同時,還有對楚軒即將踏上未知危險旅程的深深擔憂。
“怎么了?”楚軒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原本凌厲的龍御劍,那鋒芒畢露的氣息也隨之漸漸收斂。
在這個充滿危險與陰謀的世界里,卓雅就像是他心中的一片凈土,能夠讓他放下防備,展現出溫柔的一面。
卓雅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在她的喉頭翻滾,她想要告訴楚軒一定要小心,想要說自己會一直等他回來,想要傾訴心中那滿滿的擔憂與牽掛。
然而,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化作了一句模糊的呢喃,聲音輕柔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學長……一定要小心啊。”
她知道,在這危急的時刻,自己的這句叮囑顯得是那么的不合時宜,但內心的情感卻讓她忍不住想要抓住這短暫的交集,向楚軒表達自己的關心。
楚軒看著卓雅泛紅的眼眶,心中微微一動,仿佛有一根柔軟的弦被輕輕撥動。
他沉默了片刻,隨后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枚刻著云紋的玉扣。
這枚玉扣是他此前用混著龍氣精心煉制而成的信物,玉扣內部濃縮著他的一縷戰魂,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玉扣入手溫潤,在月光的照耀下,隱隱有金光流轉,仿佛是一顆璀璨的星辰。
“拿著。”楚軒將玉扣輕輕地塞進卓雅的掌心,指尖觸到少女冰涼的皮膚,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卓雅身體的微微顫抖。
“若遇危險,捏碎它,我會現身保護你。”
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承諾。
這枚玉扣不僅僅是一個傳遞位置的工具,更凝聚著他的一道分神,足以在關鍵時刻護住卓雅的周全,讓她免受傷害。
卓雅低頭看著掌心的玉扣,眼中閃爍著感動的光芒。
隨后,她又猛地抬起頭,正對上楚軒深邃的眼眸。
楚軒的嘴角噙著一抹淡笑,那笑容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能夠驅散世間一切的黑暗,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如同春日里的暖陽,溫暖著她的心房。
她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楚軒已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發絲間殘留的龍氣讓她心頭一暖,仿佛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等我回來。”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金光沖天而起,龍御劍撕裂夜空,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軌跡,向著比亞國的方向疾馳而去。
卓雅站在原地,緊握著玉扣,目光緊緊地追隨著那道金光,直到它消失在云層深處。
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臉頰早已濕潤,淚水不知何時已悄然滑落,滴落在手中的玉扣上,仿佛是她對楚軒深深的牽掛與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