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禁地,原本籠罩蠻人族所在山谷的隱匿大陣早已被強行撕開一個巨大的裂口。
林羽尚未落地,便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他心中一凜,放慢身形,隱匿氣息,貼著山壁悄然靠近。
放眼望去,山谷入口處,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蠻族戰士的尸體。死狀與青云宗弟子如出一轍——渾身干癟,精血與靈力被吸食殆盡,脖頸處留著兩個細小的齒痕。
再往深處望去,腹地方向傳來陣陣廝殺聲與慘叫聲。
林羽的目光落到腹地前的空地上,腹地上方,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已經布滿裂紋,搖搖欲墜。
光罩之后,是蠻人族的老弱婦孺,幾名年邁的長老正拼盡全力將靈力注入陣基,試圖維持這最后一道防線。
而在腹地上空,一道黑色的身影負手而立,正是那尊暗衛——黑袍人。
黑袍人的氣息已經恢復到了與林羽交手時的五成,顯然已經吸食了不少修士的精血。
林羽攥緊軒轅劍,眼中殺意翻涌,但他沒有急著出手。
黑袍人此刻占據制高點,神識覆蓋整個山谷,貿然沖上去于事無補,反而可能會造成更大的損失。他需要等待一個時機,一個黑袍人放松警惕、全力攻打破碎光罩的時機。
光罩之內,蘇天玄渾身浴血,衣袍碎裂,傷口深可見骨。手中長劍早已崩開數道豁口,劍體靈光忽明忽滅,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退!”他嘶聲暴喝,長劍橫空斬出,一道勉強凝聚的劍氣呼嘯沖天,硬撼黑袍人再度轟來的攻勢。
黑袍人自高空俯瞰下方這群負隅頑抗的蠻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戲謔的笑意,如同貓捉老鼠般從容。
“給我破……”他終于失去了耐心,抬手一揮,一道黑芒自掌心激射而出,直直轟向祭壇上的金色光罩。
“轟!”光罩劇烈震顫,裂紋又多了數道,金色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四散飄落,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玄塵面色大變,嘶聲喊道:“所有人,將真元注入光幕,不能讓它破碎。”
數十名蠻族修士齊齊咬牙,拼盡最后一絲靈力,將手掌按在祭壇的石柱上。
淡金色的光罩勉強穩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不過是飲鴆止渴。
黑袍人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憐憫般的嘲弄:“螳臂當車。”
他再次抬手,又是一道黑芒轟出。
“砰……”光罩震顫,三名蠻族修士口吐鮮血,癱軟在地。
蘇天玄目眥欲裂,縱身躍起,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銀芒,直刺黑袍人心口。
“不自量力。”黑袍人甚至沒有正眼看他,只是屈指一彈,一道黑芒便將蘇天玄連人帶劍轟飛出去。
蘇天玄重重砸在祭壇的石階上,口中鮮血狂噴,掙扎了幾下,卻沒能站起來。
“天玄老祖!”玄塵驚呼一聲,想要上前,卻脫身不得。
黑袍人冷哼一聲,不再理會這些螻蟻,抬手凝聚出一道更加粗壯的黑芒,朝著光罩轟去。
“轟……!”金色光罩終于支撐不住,轟然碎裂!
光罩破碎的瞬間,狂暴的氣浪向四周席卷,數十名蠻族修士被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祭壇后的老弱婦孺發出驚恐的尖叫,孩童的哭聲此起彼伏。
黑袍人緩緩落下,雙腳踩在祭壇的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死神的腳步,一下一下踩在每一個蠻族人的心上。
“終于……”黑袍人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多么純粹的血脈氣息啊。”
他抬起手,掌心中黑霧涌動,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旋渦,散發出恐怖的吸力。
“不!”玄塵嘶聲怒吼,拼盡最后的靈力,一掌拍向黑袍人。
黑袍人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隨手一揮,玄塵便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祭壇的石柱上,口中鮮血狂涌。
“玄塵前輩……”幾名蠻族戰士驚呼出聲,想要上前救援,卻被黑袍人隨手拍飛。
一時間,祭壇前哀嚎遍野,鮮血四濺。
蘇天玄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浴血,右腿已經斷了,只能靠左腿勉強站立。
他死死盯著黑袍人,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難道……蠻人族真的要亡在今天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直隱匿在山壁暗處的林羽動了。
星辰之力在體內瘋狂涌動,軒轅劍無聲出鞘,九柄上古小劍如幽靈般散開,從不同角度悄然包抄。
下一瞬,一道凌厲的劍光從天而降,如同九天驚雷,直直劈向黑袍人的頭頂。
黑袍人瞳孔驟縮,身形暴退,堪堪避開那道劍光。
劍光落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將一塊石板劈出一道數丈長的溝壑,碎石四濺。
“誰?!”黑袍人怒喝一聲,抬頭望去。
半空中,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落下,周身星輝流轉,如同踏月而來的謫仙。
林羽手持軒轅劍,九柄上古小劍環繞周身,劍光凜冽,殺氣騰騰。
他落在地上,擋在蘇天玄和蠻族眾人身前,目光如刀,直直盯著黑袍人。
“你……你沒死?!”黑袍人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林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怎么,很意外?”
黑袍人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死死盯著林羽,神識瘋狂掃過,試圖探查林羽的真實修為。
金丹初期?
不對!
他分明感覺到,林羽體內有一股極其詭異的力量在涌動,那股力量不屬于靈力,卻比靈力更加浩瀚、更加深邃。
仿佛……九天之上的星辰之力。
“不可能……”黑袍人喃喃自語,“尊上親自出手,你怎么可能活下來?”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林羽抬起軒轅劍,劍尖直指黑袍人咽喉,“現在,該算算我們的賬了。”
黑袍人面色一變,下意識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穩住身形,眼中閃過一抹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