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十丈巨鐘撞在光幕之上,整個天地都為之震顫。
冰藍色光幕劇烈扭曲,無數陣紋瘋狂閃爍,一道道裂痕以撞擊點為中心向四周蔓延。
然而,下一刻,光幕之上驟然光華大盛,數以百計的冰棱同時凝聚,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狠狠轟擊在厚土鐘上。
“咚、咚、咚、咚……”密集的撞擊聲如同暴雨打芭蕉,每一道冰棱落下,厚土鐘便震顫一次,鐘身的冰霜便厚上一分。
玄機老頭臉色煞白,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卻死死咬牙不退。
“快!我撐不了多久!”云深老道雙目圓睜,死死盯著那不斷愈合的陣眼,青銅古鏡的光華凝成一道極細的紅色光束,如同利劍般刺入光幕裂痕之中。
“破!”他一聲暴喝,全身真元瘋狂涌入古鏡。
紅色光束驟然熾烈,竟硬生生穿透光幕,精準地擊在那隱藏的陣眼之上。
“咔嚓……”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那處陣眼的光芒驟然黯淡。
緊接著,整個冰藍色光幕劇烈震顫,無數裂痕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轟隆隆……”震耳欲聾的巨響中,光幕終于支撐不住,轟然破碎。
無數冰藍色碎片四散飛濺,每一片碎片都蘊含著恐怖的寒意,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結成一道道白色的軌跡。
玄機老頭和云深老道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便見那些碎片如同活物般,朝著兩人激射而來。
“小心!”玄機老頭連忙催動厚土鐘抵擋,卻見那些碎片撞在鐘身上,直接化作一團團寒霧,將整個厚土鐘籠罩其中。
刺骨的寒意透過法器,瘋狂侵蝕著兩人的身體。
玄機老頭只覺體內的血液都要凝固,經脈中真元的運轉都變得遲緩起來。他連忙催動靈力驅寒,卻發現那寒氣詭異至極,竟然難以清除。
云深老道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他周身的紅色靈光已經被寒霧壓制得只剩下薄薄一層,眉毛胡須上結滿了白霜,嘴唇都凍得發紫。
“快走!”玄機老頭咬牙低喝,強行催動殘存的真元,駕馭著傷痕累累的厚土鐘,裹挾著云深老道,向著奪天宗外疾沖而去。
身后,林羽的聲音悠悠傳來:“兩位道友這么快就要走?老夫還沒盡地主之誼呢,留下來多住幾日可好?”
話音未落,那破碎的光幕竟然又有重新凝聚的跡象,無數冰藍色光點從四面八方涌來,試圖再次將兩人困住。
“老怪物,你等著!”云深老道恨恨地瞪了一眼主峰方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青銅古鏡之上。
古鏡驟然光華大作,一道比之前熾烈數倍的紅色光柱噴涌而出,硬生生在前方轟開一條通道。
玄機老頭也拼盡全力,厚土鐘驟然收縮,化作三丈大小,將兩人緊緊護住,順著那條通道疾沖而出。
身后,無數冰棱追襲而來,一道道撞擊在厚土鐘上,每一次撞擊都讓鐘身的冰霜厚上一分,讓玄機老頭的臉色白上一分。
終于,在不知道承受了多少次撞擊之后,兩人沖出了奪天宗的山門。
“轟!”厚土鐘重重砸在距離奪天宗三十里外的一座荒山上,將整個山頭砸得塌陷下去。
鐘身轟然消散,露出里面的玄機老頭和云深老道。
兩人狼狽不堪地從碎石中爬出,渾身上下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頭發眉毛胡須全是白的,活像兩個剛從冰窖里爬出來的雪人。
玄機老頭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噴出濃濃的白霧。他哆嗦著催動靈力驅散體內的寒氣,卻發現那寒氣頑固至極,一時半會兒根本驅除不凈。
“該……該死的……老怪物……”玄機老頭牙齒打顫,說話都不利索了,“這……這陣法……怎的……如此厲害……”
云深老道也沒好到哪去,盤膝坐在地上,雙手掐訣,周身紅光明滅不定,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汗珠剛一出汗,便被體內的寒氣凍成冰粒,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不……不是陣法厲害……是那寒氣……”云深老道艱難地開口,“那寒氣……不對勁……尋常陣法……絕不可能有……如此厲害的寒氣……”
玄機老頭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那老怪物……在秘境中得到的……是冰系傳承?”
“八九不離十……”云深老道咬牙道,“而且……絕非普通傳承……你我都是……煉虛合道境……尋常寒氣……豈能讓我們……如此狼狽……”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忌憚。
原本以為厲天行那老怪物剛從秘境出來,又剛奪舍,修為必然大損,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好時機。卻沒想到,這老怪物不但陣法造詣恐怖,還得到了如此厲害的冰系傳承,差點讓他們陰溝里翻船。
“現在怎么辦?”玄機老頭問道。
云深老道沉默片刻,緩緩道:“先離開這里,各自回宗門療傷。等體內的寒氣驅除干凈,再從長計議。”
玄機老頭點點頭,掙扎著站起身來。可剛站起一半,忽然一個踉蹌,險些又摔倒。他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已的雙腿竟然還凍著一層厚厚的冰霜,連膝蓋都彎不了。
“這……”玄機老頭臉色難看至極,用力一跺腳,震碎腿上的冰霜,卻發現雙腿已經被凍得麻木,幾乎失去知覺。
云深老道的情況也差不多,他嘗試著站起來,卻覺雙腿僵硬如鐵,根本使不上力氣。
兩人再次對視,臉上的表情都有些精彩。
堂堂煉虛合道境的修士,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今日竟然被一個陣法弄得如此狼狽,連走路都成問題。
這要是傳出去,怕是要被天下修士笑掉大牙。
“先恢復一下再走。”玄機老頭嘆了口氣,重新坐下。
云深老道也無奈地點頭,閉目運功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