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天宗,山門之外。
兩道遁光一前一后落在那巍峨的石牌坊前。
云深老道與玄機真人并肩而立,仰頭望著那高達百丈的山門牌坊。
牌坊之后,是一條蜿蜒向上的石階,直通云霧深處的主峰。
兩側山峰如劍插天,峰頂隱有樓閣殿宇,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奪天宗,好大的氣派。”玄機真人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褒貶。
云深老道負手而立,朗聲道:“青云宗云深、天劍宗玄機,特來拜會奪天宗厲道友,煩請通傳。”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過山門,直入宗門深處。
片刻后,一名身著灰袍的中年修士從山門內走出,朝兩人拱手一禮,不卑不亢地道:“兩位前輩大駕光臨,晚輩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只是太上老祖正在閉關,不見外客,兩位前輩請回吧。”
云深老道眉頭一皺,與玄機真人對視一眼。
“老夫與厲道友也算是舊識,今日專程前來,只為論道敘舊,并無他意。”云深老道壓下心中的不爽,和聲道,“小友不妨再去通傳一聲,就說貧道與玄機道友在此恭候。”
那灰袍修士面露為難之色:“這……太上長老閉關前曾嚴令,任何人不得打擾,兩位前輩莫要為難晚輩。”
“趙天陽,今日貧道與厲道友一同前來拜訪,你作為奪天宗一宗之主,難道不應該獻身相迎嗎?”云深老道有些怒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由遠而近,來人正是奪天宗宗主趙天陽。
趙天陽微微躬身,“晚輩趙天陽,見過兩位前輩。”
“趙天陽?”玄機老頭目光在他身上一掃,“短短時間內,修為就突破了一階,進步不小啊。”
趙天陽面色微變,旋即恢復如常,拱手道:“前輩慧眼如炬,晚輩僥幸有所感悟,確實突破了一階。”
“僥幸?”玄機老頭似笑非笑,“修為突破哪有什么僥幸可言,看來厲道友對你指點不少啊。”
趙天陽低下頭去,不再接話,只是道:“兩位前輩請回吧,師尊他老人家正在閉關,確實不便見客。”
云深老道的臉色沉了下來:“好不懂禮數的小輩,貧道與玄機道友遠道而來,你連山門都不讓進,茶水也不奉一盞,這可不是奪天宗的待客之道吧?”
趙天陽抬起頭來,不卑不亢地道:“前輩息怒,非是晚輩不懂禮數,實在是師尊交待在先。待師尊出關,晚輩定向他稟明兩位前輩來訪之事。”
云深老道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周身氣息隱隱涌動。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從宗門深處傳來:“天陽,既然兩位道友遠道而來,便請他們到迎客峰奉茶吧。老夫稍后便到。”
趙天陽聞言,如蒙大赦,連忙側身讓開:“兩位前輩請。”
云深老道與玄機老頭對視一眼,眼中疑慮更濃。
這聲音聽著確實是厲天行的,可為何不親自出來迎接?反倒讓他們去什么迎客峰?
兩人隨著趙天陽進了山門,沿著石階向上,穿過幾座山峰,來到一座獨立的峰頭。
這峰頭不大,建著一座精致的樓閣,四周種滿了奇花異草,靈氣倒也濃郁。
趙天陽將兩人引入樓閣,親自奉上靈茶,拱手道:“兩位前輩稍坐,師父稍后便來。”
說罷,便退了出去。
樓閣內只剩下云深老道和玄機真人兩人。
玄機老頭端起茶盞,輕輕嗅了嗅,沒有喝,只是放在唇邊沾了沾,便放下了。
“這茶不對勁?”云深老道低聲問道。
“茶沒問題。”玄機真人搖了搖頭,“但人不對勁。”
云深老道點了點頭,深有同感。
方才那道聲音,聽著確實是老怪物的,可語氣卻與那個孤傲霸道的老怪物有些微妙的不同。
更何況,以厲天行說一不二的脾性,既然早已言明不見客,便絕不會輕易改口,更不會這般突兀現身。
“莫非……”云深老道正要開口,忽然神色一動,抬眼望向門外。
一陣腳步聲傳來,緊接著,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來人一襲黑袍,面容冷峻,周身氣息深沉如淵,正是易容后的林羽。
“兩位道友久等了。”林羽踏入樓閣,朝兩人微微頷首,在主位落座。
云深老道與玄機真人同時起身,還了一禮,重新落座。
三人在樓閣內相對而坐,一時間卻無人開口。
茶香裊裊,氣氛卻有些凝滯。
云深老道打量著對面的林羽,周身氣息堪堪達到煉神返虛,奪舍后跌落一個境界也算正常。
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似乎少了些往日的鋒芒,多了幾分溫和?
不對,老怪物什么時候溫和過?
云深老道壓下心中的疑惑,拱手笑道:“厲道友,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托道友的福,一切安好。”厲天行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不知兩位道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