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后山道場。
云深老道回到道場時,已是黃昏時分。
夕陽的余暉灑在云海之上,給整座道場鍍上一層金邊。
宗主童鎮岳早已在道場外恭候,見云深老道落下遁光,連忙迎上前去:“太上長老,您回來了?天劍宗那邊……”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愣住,目光落在云深老道的臉上。
云深老道的面色蒼白,眉宇間透著幾分疲憊,更讓童鎮岳心驚的是,云深老道的鬢角,竟然凝結著幾粒細小的冰晶,在夕陽下閃著幽幽的寒光。
“太上長老,您這是……”童鎮岳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云深老道擺擺手,徑直步入道場:“進來再說。”
童鎮岳連忙跟了進去。
道場正殿內,香爐中依舊青煙裊裊,但云深老道卻無心享受這份寧靜。他在主位落座,揮手示意童鎮岳坐下,沉聲道:“老夫問你,你與那姓陳的小子交手,他身上最突出的特點,是什么?”
童鎮岳微微一怔,旋即收斂心神,恭敬答道:“回太上長老,那陳姓少年修為并不算頂尖,與我等長老輩相差不遠,根基也并不扎實。若說最突出之處,當屬陣法造詣,與那鬼神莫測的遁逃之術。”
“陣法與遁逃……” 云深老道低聲重復了一遍,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正是。” 童鎮岳連忙補充,語氣里帶著幾分心有余悸,“在我們的交手之間,他布下了不下四座陣法,每一次布陣都快得異乎尋常,幾乎是抬手即成,可陣法威力卻極為凌厲,尋常修士根本難以招架。”
云深老道聞言,眸中光芒微閃,似是在思索著什么,殿內一時只剩下香爐青煙靜靜升騰的輕響。
童鎮岳壯著膽子問道:“太上長老,您這次去奪天宗,可是有什么發現?”
云深老道沉默良久,緩緩開口:“鎮岳,你記住,從今日起,加強對奪天宗的監視。但切記,千萬不能自身前往,更不可靠近。那護山大陣的威力,老夫親身領教過了。”
童鎮岳心頭一震,連忙應道:“是。”
“還有。”云深老道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派人去查查,厲天行那老怪物,所奪舍之人的模樣。還有,蠻人族的族地,現在是什么情況。”
“是,我這就親自去辦。”童鎮岳恭敬地應下。
待童鎮岳退下,云深老道獨自坐在殿中,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眉頭越皺越緊。
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來具體是哪里。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心頭,不痛,卻讓人難以忽視。
出了云深老道的道場,童鎮岳的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抹狠厲的神色,“蠻人族的族地,希望你們都已經離開,不然……”
話未說完,童鎮岳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然而,當他來到蠻人村上空時,神識一掃,卻驚訝地發現蠻人村竟然依舊空無一人。
“就這樣憑空消失了?還是那小子布置了什么隱藏陣法?”童鎮岳心中暗自揣測,雖然有所懷疑,但他不敢輕易下去查探。
畢竟,萬一下面有林羽設下的陷阱,一個不小心,自已可能就會在這里折損,那就得不償失了。
……
與此同時,天劍宗。
玄機老頭回到宗門后,第一時間召來了宗主凌虛子。
“太上長老,您受傷了?”凌虛子一眼就看出玄機老頭的不對勁。
玄機老頭擺擺手:“不礙事,一點小傷而已。對了,老夫問你,最近可有那年輕人的消息?”
凌虛子一愣:“年輕人?您是說……”
“就是年前把我宗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小輩。”玄機老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可有他的下落?”
凌虛子搖頭:“回太上長老,那年輕人自秘境之后便銷聲匿跡,再無任何消息。弟子曾派人四處打探,但一無所獲。就好像……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憑空消失?”玄機老頭眉頭一挑,“不可能。一個大活人,怎么可能憑空消失?除非……”
他忽然頓住,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除非,那年輕人就是厲天行,而厲天行,就是那年輕人。
可這又說不通。
厲天行奪舍的明明是個年輕人,而且回了奪天宗就再沒出來過。那年輕人又是如何出現在青云宗,殺死四名長老的?
除非……除非厲天行有分身之術?
不對,煉虛合道境的修士,確實可以修煉分身,但那需要耗費極大的精力,而且分身與本體的實力相差懸殊,絕不可能有如此戰力。
更何況,林羽如今的修為,也堪堪達到煉神返虛而已,想要施展分身之術更不可能。
玄機老頭越想越亂,只覺得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
“凌虛子,你去查查厲天行奪舍那年輕人的具體時間,再查查奪舍后都去了哪里。”玄機老頭沉聲道。
凌虛子雖不明白玄機老頭的用意,但還是恭敬地應下。
待劍無塵退下,玄機老頭盤膝而坐,開始運功驅除體內的寒氣。
這一運功,他才發現那寒氣的厲害之處。
那寒氣仿佛有自已的意識一般,在他經脈中四處游走,躲避著靈力的圍剿。而且,每當他驅散一部分寒氣,那寒氣便會分裂成更細小的部分,鉆入經脈的更深處。
“好詭異的寒氣。”玄機老頭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收斂心神,專心運功。
這一坐,就是三天三夜。
三天后,玄機老頭才勉強將體內的寒氣驅除干凈。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疲憊,更多的卻是忌憚。
僅僅是一座陣法釋放的寒氣,就讓他耗費三天時間才驅除干凈。若是讓厲天行恢復到巔峰狀態,那后果將不堪設想。
“看來,得想辦法弄清那老怪物在秘境中到底得到了什么。”玄機老頭喃喃自語,“否則,日后與之對敵,必吃大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