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通往堂山鎮的公路上,一支聲勢浩大的車隊正疾馳而來。打頭的是幾輛軍用越野車,后面跟著五輛軍綠色卡車,車身上醒目的武警標志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段哲書坐在第一輛越野車的后座,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他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和田地,心里反復盤旋著一個念頭:楊洛,這次就算你是銅頭鐵臂的孫悟空,也休想逃出我的五指山。
車隊剛駛近堂山鎮范圍時,還有村民探頭探腦,以為是部隊正常拉練路過。
可當車隊徑直駛入鎮中心,朝著鎮政府的方向開去時,街道上的人們才后知后覺地變了臉色。
這架勢,分明是沖著楊書記來的,
軍車在鎮政府門口穩穩停下,沉悶的剎車聲驚動了四鄰。鎮上的居民很快聚攏過來,遠遠地站著,眼神里滿是擔憂和警惕,低聲議論著,空氣里又開始彌漫起緊張的氣息。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昨天才來了近百名荷槍實彈的警察和特警,今天來的陣仗比昨天更兇,竟然直接出動了武警部隊。
他們這是鐵了心要把楊書記逼走啊!
車門打開,段哲書下車之后,快步走到一名少尉軍銜的軍官面前,語氣急促地說道:“少尉同志,那個鎮委書記身邊有幾個身手不錯的格斗高手。你馬上派人沖進他的辦公室,務必將他拿下,”
“明白。”少尉應了一聲,心里卻暗忖:再厲害,難道還能敵得過這么多訓練有素的戰士?他不好駁段哲書的面子,當即轉身對隊伍命令道:“全體都有!目標,六樓鎮委書記辦公室,執行抓捕任務鎮委書記,注意,不準推搡誤傷無辜群眾。”
“是!”
“行動!”
少尉一聲令下,戰士們動作利落,整齊密集的腳步聲如驟雨般砸落,朝著鎮政府六樓楊洛的辦公室急速奔去。
這般聲勢,再加上那一身身全副武裝的軍綠色,早已驚動了樓里的工作人員。大家紛紛從辦公室探出頭,當看清涌來的軍人時,全都嚇得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我的媽呀,這是啥情況?連軍隊都請來了?”有人捂著嘴,聲音發顫地說道。
“上面真是誓不罷休呀,他們這是鐵了心要把楊書記抓走。”另一個人紅了著眼眶,語氣里滿是憤懣與無力。
趙裕站在走廊里,看到這陣仗,腿一軟差點栽倒,扶著墻才勉強站穩,嘴里喃喃著說道:“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李雪梅和幾名同事更是直接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心里那點剛燃起來的希望,像被潑了盆冰水,瞬間涼了半截。
鎮政府辦公樓的木質樓梯被厚重的軍靴踏得咚咚作響,每一聲都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震得人呼吸都跟著發緊。
不過片刻,這群軍人已沖到六樓,在掛著“鎮委書記辦公室”牌子的門前停下。
少尉手一揮,一名士兵上前,抬腳便踹了出去,“哐當”一聲,辦公室的木門應聲而裂,木屑飛濺中,露出里面的景象。
緊接著,五名端著自動步槍的武警戰士魚貫而入,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指向辦公桌后的楊洛,一名士兵厲喝道:“不許動!”
共他幾名士瞬間呈戰術隊形散開,槍口分別精準鎖定楊洛的頭、胸和手臂,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訓練有素的壓迫感。
少尉隨后走進屋內,目光銳利地盯著楊洛,沉聲問道:“你就是堂山鎮鎮委書記楊洛?”
“是的。”楊洛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年輕而緊繃的面孔,面無表情地應道。
這隊軍人的到來,他一早便通過動靜察覺了。心里忍不住覺得可笑,為了阻止自已把堂山鎮的事捅出去,這些人竟不惜動用軍隊來抓自已。
他們手段如此急切,背后必定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恐怕還牽扯出不小的人物。
“是你自已跟我們走,還是要我們強制帶你走?”
“如果我兩樣都不選呢?”楊洛的語氣依舊淡然地說道。話音剛落,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如刀般銳利,直直盯住那名少尉。
少尉心頭猛地一窒,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眼前這個男人明明手無寸鐵,身上卻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比他見過的任何大人物,包括軍區司令都要懾人。
恍惚間,少慰忽然覺得他們不像是來執行抓捕的隊伍,反倒像一群貿然闖入雄獅領地的獵物。
他哪里知道,這股懾人的氣勢,實則是楊洛刻意釋放出來的。
就在這時,段哲書從外面走了進來,一眼瞥見被槍口圍住卻依舊鎮定的楊洛,臉上立刻露出陰狠的笑容,說道:“楊洛,現在知道怕了?前兩天你抓王志強的時候,沒想過會有今天吧?”
“你是誰?
“我是梁口市市委書記,段哲書。”他刻意加重了“市委書記”四個字,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哦,原來是段書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哼,少來這套虛的。”段哲書怒視著他,故意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說道:“楊洛,你勾結暴民、對抗執法人員,真當國法是擺設不成?今天我看還有誰來幫你”
楊洛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段哲書那張虛偽的臉,語氣里滿是嘲諷地說道:“段書記真是好大的手筆,為了抓一個鄉鎮干部,竟請動了軍隊,這怕是比治理地方的本事強多了,真是厲害呀。”
“你這是自作自受!”段哲書色厲內荏地說道:“你拒捕抗法,還非法扣押鎮長、縣長,真當自已是山大王?對抗政府,這和謀反有什么區別?難不成下一步,你還要把我也抓起來?”
“謀反?”楊洛猛地向前一步,眼神銳利地直刺段哲書的心底,怒問道:“我抓的是禍國殃民的貪官,查的是被掩蓋的命案,護的是受苦受難的百姓。倒是你,段書記,王志強給了你多少好處?煤礦的股份你占了幾成?那些被壓下去的人命官司,你又收了多少封口費?”
“死到臨頭還敢胡說八道,”段哲書被問得心頭一慌,連忙轉向少尉,笑道,“少尉同志,麻煩你們采取強制手段,把他立刻抓起來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