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淺心里明白在這種場合,梁聿西不會真的做到那一步,
可就算只是接吻,她也不想在這種場合。
她閉眼,雙手抵住他胸口,提醒他,“這是程總辦公室。”
男人似乎想到什么,他低頭靠近她耳邊輕笑,“你說他們會不會現在就在外面偷聽?”
溫淺身子一僵。
一種偷情的禁忌感刺激到梁聿西尾椎發麻。
察覺到他身體的異樣,溫淺真怕他做出不合時宜的舉動來,到時候他拍拍屁股走人,留下自己遭人非議。
她咬著唇經過一番內心斗爭,“晚上一起吃飯。”
梁聿西搖搖頭,“比不上現在,我虧。”
溫淺心里把他狠狠罵了一通,“我以后再也不下你面子。”
“聽著不錯,不過還不夠。”
溫淺憤憤地盯著他,“你還想怎樣?”
“讓我住進你公寓?”
溫淺臉漲紅,“你要不要臉?”
男人雙手一攤,“那就沒得談。”
眼看他耍無賴,溫淺心頭恨死。
看著男人吃定她的表情,溫淺氣上頭了反而冷靜下來。
她就不信他真能做到這一步。
想通了,溫淺也不擔心了。
她冷冷地坐回沙發,“隨你。”
梁聿西氣笑,得,這丫頭臭脾氣一上來什么都不管,什么都豁得出去。
不再逗她,梁聿西站起身,順勢也把她拉起來,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領,“你這臭脾氣,真是一點也不肯吃虧。”
也不知道誰脾氣臭。
溫淺心中腹誹,不過她識相沒說,至少他讓步了。
“晚上一起吃飯,下班了等我。”梁聿西又想起什么,“還有,把我號碼從黑名單里放出來。”
溫淺撇撇嘴,不情不愿“哦”了一聲。
五分鐘后,梁聿西一開門,就看到幾個人前赴后繼闖了進來,
溫淺,“……”
眾人尷尬,忙把王經理推到前面。
王經理,“……”
梁聿西整了整袖扣,意味不明地對著他說了句,“這位實習生有點想法,你好好教。”
王經理還沒回神,就見他抬起大長腿走了。
店總連忙跟著去送。
等他們走后,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全看向溫淺。
這是不僅沒生氣,還受表揚了?
王經理捋一把汗,“你和梁總說什么了?走的時候看表情還挺高興。”
溫淺,“……”
她能說是一頓晚飯換來的嗎?
正當溫淺思忖著該怎么說時,人群里出現了一個質疑的聲音,“沒人發現梁總嘴唇好像有傷嗎?”
溫淺愣了愣,心虛別過臉,那是她剛才咬的吧?
王經理沒心思關心boss嘴上是不是有傷,他這種事業腦只關心溫淺說了什么讓梁聿西改變態度,事關他樓層,他不得不操心啊。
他不管別人八卦,連忙叫走溫淺私下談話去了。
重新回到樓層,溫淺對于和梁聿西說了什么和王經理胡謅了一番,王經理看溫淺是菜鳥,忍不住就把自己壓箱底的本事拿出來賣弄,倒讓溫淺有了意外收獲,對于商場的問題和方向有了一些概念。
溫淺指著幾個品牌問王經理,“這幾個品牌業績這么差,為什么不替換掉。”
王經理嘆了口氣,“沒辦法,當初進駐的時候簽約就簽了八年,現在如果提前解約,需要我們賠違約金。”
“品牌入駐的時候沒有簽保底嗎?”
“這種品牌都是我們商場求著進來的,怎么可能會要人家保底?只是沒想到進了國內水土不服,表現力這么差。再是一線又如何,現在年輕人根本不吃這套。
王經理作為一樓的負責人,一說起這個問題不由大吐苦水,“一個商圈幾家商場競爭,最近小道消息聽說對面要招h牌,如果被他們搶過去,我們商場最高端的定位勢必要被搶走。但是聽說大老板很保守,寧愿保持現狀,也不愿意貼大錢去招。”
溫淺看著報表數據,心里明白外婆不是保守,她只是力不從心。
她這么要強,不可能看著頂級的牌子被別人搶走。
她也終于明白外婆為什么要讓她和沉祁揚相親。
沉祁揚的大姐沉嘉言嫁給了奢侈品巨頭亞太區拓展總監,手握極有利的資源。
如果沉家和溫家聯姻,而沉祁揚又入贅的話,集團的未來就不用擔心了。
這確實是目前最捷徑的一個方向。
……
溫淺開車前往約定的餐廳。
路上堵車厲害,到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
餐廳坐落在花園里,從停車場到餐廳兩側的路燈隱藏在鮮花中美輪美奐。
溫淺越走越覺得哪里不對勁,直到看到已經坐在落地窗旁的男人,她才發現整個餐廳除了服務員就只有他一個客人。
男人西裝筆挺,頭發向后梳得一絲不茍,琥珀色的眸子清冷,看向她時又透著幾分慵懶。
不知不說,看梁聿西容貌,就覺得女媧造人多有偏愛。他有著東亞男人矜貴溫柔的皮相,又兼具歐美男人深邃性感的骨相。
尤其那一雙眼睛,明明里面沒有什么特別的情緒,卻偏偏讓人覺得他在勾引撩撥。
溫淺甚至覺得,當他眼神一路追隨她時,她有一種萬千鎂光燈聚于她一身的錯覺。
梁聿西確實在看她,用一種欣賞的眼光,就好像在研究一幅美人圖,精細到筆觸,力道,筋骨脈絡一一都想研究透。
可女人不給機會,她很快走到他面前,面容精致,眼尾上挑,飽滿唇瓣輕輕開啟就已足夠引人體內熱流涌動,可惜說出來的并非甜言蜜語,叫人可惜。
溫淺皺著眉問,“你包場了?”
男人沒否認,努努下巴,“坐。”
溫淺僵硬坐下,環視了一圈精心的布置,湊過身問,“你生日?我可沒準備禮物。”
而后又想到什么,對著他吐槽,“你搞這么隆重能不能提前說,我還穿著工作服。”
她走得匆忙,想著只是吃頓飯也不用換衣服,結果選的餐廳這么唯美,他也明顯盛裝出席,就她灰頭土臉,連妝都沒有補。
這一周溫淺過得比什么時候都糙。
如果謝棠看到她,一定覺得她芯子被換了,以前她多臭美啊,就算出門扔了垃圾也要全副武裝的那種。
到這種餐廳吃飯,她竟然穿工作服!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可自從知道外婆生病以來,她已經沒有多余心思關注自己。
正式場合穿成這樣多多少少有點尷尬,她轉移注意力,發現餐廳的音樂竟然是現場小提琴拉的,是弗蘭克的A大調。
對于小提琴,她只有小時候被逼著學了一個學期,后來荒廢了。這是為數不多她記得的曲子之一,她沒猜錯的話,有點表相思的意思。
不管是湊巧還是故意的,她假裝聽不懂。
尷尬間,一個墨綠色的絲絨盒子被男人修長的手指推到她面前。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是什么?”
“禮物。”
“你不是剛送了一臥室嗎?”
梁聿西淡淡道,“在國外的時候看到好看就拍了,戴起來試試。”
溫淺,“今天是什么特別的日子嗎?”
“你和沈晏州離婚十五天紀念日算不算特別?”
溫淺心里罵了句他有病,面上卻不動聲色打開盒子,是一組藍寶石項鏈。
她想假裝不在意的,可那色澤實在太夢幻了,她的手控制不住地伸向項鏈上的那顆寶石。
溫淺有為數不多的兩個愛好,一個是做陶器,一個是收藏珠寶。
沒遇到沈晏州之前,她的人生格言是,我不要很多很多的愛,我要很多很多的寶石。
梁聿西這個壞蛋,他就是摸準了她的喜好,知道她拒絕不了。
她如撫摸愛侶般撫摸著藍色寶石,心里經過一陣激烈的交戰。
腦海中一個小人提醒她:不能接受梁聿西的糖衣炮彈,不然以后還怎么拒絕他?音樂,禮物,美食,鮮花,都證明了他的用心險惡,你小心掉入他的圈套。
另一個小人又出現蠱惑她:從小到大,梁聿西送你的禮物不計其數,每個特殊日子都不例外,再接受一件又無妨,這并不能代表什么。
兩個小人在腦海中吵架,一時半會兒誰也說服不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