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現在一條船,就算我不碰,他們也不會放過我。”
沈黎托著腮,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李家現在視我為眼中釘,說不定哪一日便有賊人偷摸溜進我侯府,將我府中的老弱病殘全都斬殺在睡夢之中?!?/p>
要不是知道她心思沉,又見她這副無所謂的樣子,只怕霍煜都要相信三分。
他端起旁邊已經放溫熱的茶水遞給沈黎,方才在李家門口說了那么多話,也不嫌累。
沈黎正好渴了,她不大喜歡喝茶,她淺啜了一口本只是想潤潤嗓子的,沒想到這茶竟然是加了梨湯的果茶。
好香好甜。
她忍不住多喝了兩口。
霍煜道:“你方才這般羞辱李家,他們的確很有可能對你動殺心,侯府并不能挑得起事的護衛,不如,你嫁給本王,搬到厲王府來?!?/p>
“噗——”
果茶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就聽到霍煜這種天馬行空的想法,她一個不留神就被嗆著了。
“咳咳咳!”
她咳得眼淚花都出來了。
霍煜也好不到哪兒去,一張俊臉上全都是茶水,水從他棱角分明的臉落下,從眉骨和鼻尖滴下,倒是別樣的好看。
他給沈黎遞上錦帕,沈黎也沒多想接過來擦著嘴角。
她是想過找霍煜當靠山的,但也僅僅只是在對付李家之上,現在就等著李家自掘墳墓,動用所有關系去救宋蓉蓉了。
只要他們敢救宋蓉蓉,她便能讓李家死無葬身之地。
但她從未想過要把自己搭進去呀。
成婚,那可是大事,哪能說嫁就嫁,而且她和霍煜……只是合作關系而已。
沈黎本想將錦帕還給霍煜的,但又想著自己弄臟了,還是將錦帕洗干凈再還,于是塞進了自己的袖中:“王爺放心,李家就算對我起了殺心,但絕對不敢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對我下手?!?/p>
“至于成婚一事,我尚在守孝期,就算是假成婚,也不合時宜?!?/p>
霍煜張了張嘴,還沒說出口,青嵐就掀開簾子:“王爺,翰林院倒了。”
他臉色一沉,拿起手邊的字據,匆匆下了馬車。
駱亭書今日累的夠嗆,在公堂上白白地耽擱了不少時間,而后還回來處理了差點堆成小山那么高的文書。
好不容易喘口氣,霍煜就跟索命似的,將一張紙拍他面前:“拓印。”
“你當翰林院是你厲王府的私有財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駱亭書口嫌體直地拿起字據,“嚯”了一聲,“沈姑娘動作還挺快,這就搞定了?!?/p>
他拿到隔壁放拓印器具的房間,生怕弄壞了,親自動手。
一盞茶的工夫,他才帶著原件和拓印本過來:“喏?!?/p>
“大晚上的你不用睡覺嗎?”
霍煜面無表情地將原件收好,又將拓印本取出一張給了駱亭書:“你知道的,本王晚上幾乎都睡不著了?!?/p>
駱亭書手里的紙并不重,但他臉色不好看:“哪有人晚上不睡覺的,你這樣還能挨幾年?”
他往外面看了看,確定了沒人,才嘆了口氣:“就這般,你還想如何翻盤?當年要不是太皇太后撐腰,你又如何能夠活到今時今日?就算為了她老人家,你也應該保重身體啊?!?/p>
霍煜淡漠地應了一聲,轉身出了翰林院。
他的身份,并不適合在這兒待太久。
他掀開馬車簾子,卻見馬車上卻空無一人。
“沈黎呢?”
青嵐還以為王爺知道的,王爺前腳剛剛進去,侯府的人后腳就來了:“侯府的人來接沈姑娘了,沈姑娘說,讓王爺記得還她字據?!?/p>
霍煜看著手里一沓字據,臉冷了三分,隨手將字據塞進青嵐懷里:“明日,你將這些字據的拓印本送一份去禮部,余下的和原件都給侯府?!?/p>
“這么多?”
“她用得上?!被綮仙狭塑嚕叭チ岘囬w。”
青嵐憂心忡忡,王爺又睡不著覺了。
定北侯府。
沈黎回府先去看了被李璟然踹傷了的春見,又詢問了下人大夫如何說的,得知春見無礙,休養幾日就好后才去陪著周嬤嬤和賬房先生點算。
嫁妝數量太大,加上李家交出來的東西貨不對板,有些只是取了
直到天邊泛白,才算點了個清楚。
賬房先生將結果交給沈黎,一連打了好幾個哈欠:“小姐,若是加上之前李府承諾的五十萬兩黃金,應該能勉強平的了賬。”
“能平就好,也不差他們手里的骯臟錢?!鄙蚶枰怖У暮?,“你們快去休息吧?!?/p>
她正要去補眠,門房來報,厲王府來人了。
想著正好要還霍煜錦帕,昨夜回來,她就讓人洗了錦帕,又烘干了,準備今日一早送還。
青嵐帶著字據來,身后還跟著玲瓏閣的季掌柜。
她自小的首飾和出嫁的頭面,都是出自于玲瓏閣,所以經常來往,便也認識。
青嵐將東西交給了沈黎,沈黎原本以為他就只是會拓印一兩張,沒想到有這么多,她立刻吩咐今日當值的秦嬤嬤:“勞煩嬤嬤,將這三份字據分別送去沈家、傅家和淮陽范家?!?/p>
沈家是定北侯府的宗族,淮陽范家乃她母親的宗族,至于傅家,便是前中書令傅閣老的府上。
傅老夫人此前與她母親乃手帕交,母親病故后,兩家也有來往,只是后來朝堂巨變,傅閣老閑散在家,不過問朝政,但其門生眾多,一時半會兒也無法拔除。
“秦嬤嬤,你記得,一定要大聲敲門,自報家門,在各府門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給說一遍。”
青嵐在一旁聽著沈黎的吩咐,暗暗地贊許。
沒想到沈姑娘年歲不大,但思慮卻周全萬分。
如此一來,李家就不敢也不能來鬧事了。
但沈黎要的,還不止是這些,她要給李家危機感,要讓李家盡快去救出宋蓉蓉。
沈黎又讓人將錦帕取來,正要遞上,青嵐卻抬手阻止。
“王爺說了,這錦帕他會親自來取,不許屬下碰的?!?/p>
沈黎皺了下眉,錦帕有那么重要么。
青嵐看了一眼身后玲瓏閣的人,季掌柜立刻送上昨夜趕制出來的香薰。
“沈姑娘,這是厲王殿下吩咐今日送來的?!?/p>
沈黎好奇打開盒子,清冷的梅花香撲鼻而來,正式昨天霍煜馬車里的味道。
很好聞的。
她臉上不自在地露出了欣喜:“多謝季掌柜,厲王現在人在何處?”
得了人家的東西,至少也得有禮貌地去道謝。
季掌柜正要開口,青嵐卻趕緊制止了:“咳咳,那個,沈姑娘,王爺公務纏身,改日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