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口來的馬車,車身樸素,和李家的三輛馬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李家人將安平郡主當做了日后能平步青云的踏腳石,所以聽到李璟然說“郡主來了”,一個個的都趨之若鶩。
除了小錢氏之外。
李寶珠和宋蓉蓉攙扶著李老夫人眼巴巴地下了車,在車前等候著郡主來。
小錢氏不甘心地牽著孩子跟著李訓下車,她是不樂意李璟然攀上郡主的高枝兒的。
她得為自己兒子打算。
雖說現在她被納進了李家,兒子也不是私生子了,但嫡庶有別,李老夫人還在世,那她就不能被扶正,當家主母也做不了。
李璟然是年輕的將軍,就算今日因為種種被丟去兗州,可保不齊哪一日就能翻身。
若現在攀上郡主,翻身的機會就更大了。
李璟然是李老夫人的親兒子,自然會幫著他母親,到時候他成了李家的頂梁柱,哪里還有李訓說話的份,她在李家便要仰人鼻息的。
“嘖,這么大陣仗,還以為是什么名正言順皇親國戚。”
小錢氏酸溜溜的,她這幾日還是去打聽過趙清河的情況,也是生的好,偏生遇到長公主不孕不育,生不出孩子,又喪夫,夫家又正好留了個獨苗苗給她。
嘖!
李寶珠見不得小錢氏這樣酸不拉幾的樣子,譏諷道:“就算不是名正言順的皇親國戚,但到底是皇上親封的郡主,比某些勾引人父親的人高不止一星半點兒。手段可真是下作!”
“下作又如何,你還是得喊我一聲小娘。”
“你……”
“好了!”李璟然不耐煩地回頭瞪了兩人一眼,“別吵了,讓郡主看到成何體統(tǒng)。”
馬車已經停下了。
李璟然趕緊換了一張笑臉迎上去:“郡主萬安。”
趕車的是定北侯府的府兵冬青,見李璟然這般諂媚,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不過因為李家人往日都沒有怎么注意過侯府的人,只當郡主身邊的人都高人一等,傲慢了些,并不在意。
李璟然道:“郡主這一路要與我們李家同行,不如讓末將為您引薦一二?”
“都是熟人,不必引薦了。”
隨著讓李家人熟悉的聲音傳來,車簾子也被掀開了。
“沈黎?!”
李璟然震驚不已,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他笑著說:“我就知道你會后悔,可是沈黎,是你自己用免死金牌換了圣旨退婚了,要作天作地作死的,現在你想要跟著我回兗州,我需要考慮一下。”
他就知道沈黎會后悔的。
畢竟那么大個侯府,若是沒人當家,很容易被人盯上的。
說不定,沈家的人已經開始打算盤了。
他早說了,沈黎一個孤女無依無靠的,怎么能行?
沈黎下了車:“我的確是要去兗州。”
“沈黎!”李寶珠氣的很,“你怎么還有臉來纏著我兄長,是你自己不要我們李家的,還將我們搞的雞犬不寧,你現在說想跟著我們回兗州就回嗎?你算什么東西!”
李老夫人倒是不介意,她拍了下李寶珠的手,鼻孔都快要翻上天了:“沈氏,我就知道你會后悔,我們李家也大度,不和你計較過去的種種。”
“若你還想當我的兒媳婦也不是不可以,現在跪下來給我們磕頭敬茶認錯,讓這出城入城的人都好好地瞧瞧。”
他們李家因為沈黎在上京城丟了臉,丟了官,還要被攆走。
她就要讓沈黎在上京城城門口將面子找回來。
“對!”宋蓉蓉附和著,“還要給我敬茶,哪有妾室進門不給正妻敬茶的?”
李老夫人很喜歡聽這話,順帶還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和李訓站在一起的小錢氏。
這低賤的玩意兒便是沒有給她敬茶。
也罷,她現在沒力氣來收拾小錢氏,等回了兗州再說。
李寶珠得意的很:“你既然是想回我們李家,就得做好兒媳婦的本分,母親這些日子病重,你得衣不解帶地好生伺候,晚上還得陪床,懂嗎?還有你的首飾,也要給我!”
“給你,你敢戴嗎?”
沈黎忍不住笑了笑,給了春見一個眼神。
春見立刻從馬車里抱著一個錦盒。
李寶珠欣喜若狂,沒想到沈黎這一次這么好說話,肯定是現在才知道他們李家的好:“不就是些破首飾么,有什么不敢戴的。”
她嬌縱地掀開錦盒蓋子,露出了里面華貴無比的冠子。
這和尋常的頭面不一樣,是一頂帶著點翠和東珠的華冠。
李寶珠看的出了神,這么好看的華冠憑什么沈黎能擁有?
反正她也得不到,還不如趁沈黎不注意,毀掉好了。
李寶珠在手里藏了一把匕首,她正要動手,沈黎卻抓住了她的手腕,只聽得“咔擦”一聲,她就被疼的“嗷嗷”叫。
“哐當”一聲,匕首也落到了地上。
“我的手,我的手要斷了!啊啊啊——”
李璟然心急要去救李寶珠,可才走進,就被沈黎一個耳光扇的頭都偏到了一邊。
他不敢想著,在大庭廣眾之下沈黎敢打他:“沈黎!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還要看時辰嗎?”
李老夫人氣的不輕,又開始劇烈咳嗽起來:“快!快來人啊……咳咳咳……沈黎敢毆打朝廷命官,快!快……把她綁起來!”
李家人齊齊而上,可全都被秋見打的趴下了。
李璟然被沈黎踩在腳下,動彈不得:“沈黎!你目無王法!無法無天!厲王殿下當真要坐視不理嗎?!我要告到陛下那!”
青嵐杵在霍煜的馬車前,紋絲不動。
馬車里也傳來霍煜淡漠的聲音:“本王只是負責將爾等送到兗州,至于李家和定北侯府之間的恩怨,本王可管不了。”
駱檀朝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可真冷血。”
車里淺淺的笑聲,雖然很輕,但還是落入了沈黎的耳朵。
霍煜的馬車里,有女人?
是那位朝朝姑娘嗎?
“來人啊——來人啊——”
“沈黎!你放開我們!”
可任憑李璟然怎么呼喊,都沒人來救他,直到城門口傳來整齊劃一的聲音。
人不多,也就十二人。
李璟然大喜:“沈黎,現在兵部的人來了,你完蛋了!”
兵部的人一定是來給他撐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