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也不慣著,又從衣袖里取出一張字據:“宋氏若還想吃,我這兒有,不礙事的,翰林院拓印本多的事。”
李璟然驚駭無比:“你竟然讓翰林院拓印了字據?你可真歹毒!”
“不止呢,我不止請翰林院拓印了字據,更是將字據分別送去了各大衙門,宋氏只管吃,若是不夠,讓各大衙門送過來給你吃,管飽。”
“嗝~”
宋蓉蓉打了個飽嗝。
想想都覺得撐了,還別說真的吃。
趙清河有些不高興了:“不就是個千年人參么,我這兒有,犯不著鬧這么大。”
她說著便讓下人將剛剛在前面平安巷收回來的珍貴藥材取來,其中便有一株千年人參。
“沈姑娘舍不得拿出來救人,我倒是很樂意救李家老夫人,畢竟李將軍可是為我們北齊立了赫赫戰功的人。”
宋蓉蓉趕緊道:“趙姑娘當真是人美心善,不像有的人,是個白眼狼,明明有千年人參也不拿出來救母親的性命,白瞎了母親疼她。”
趙清河不是隨便說說的,當著所有人的面還就給了李璟然千年人參。
李璟然感動不已:“趙姑娘救我母親之恩,我沒齒難忘。”
趙清河只是笑了笑:“李將軍說的哪里話,你為北齊立下汗馬功勞,我等在上京城錦衣玉食,還得仰仗將軍。”
李璟然心頭動容,這位趙姑娘背靠長公主府,可比沈黎要位高權重多了。
若是能將她娶到,豈不是攀上了長公主的高枝兒,誰都知道長公主無兒無女也就這么一個侄女兒,對她是疼愛的很。
宋蓉蓉眼見著沈黎目不轉睛地往他們這邊看,趾高氣昂地拉著兩個孩子就往李璟然身上靠。
她宣誓主權地挽住了李璟然的胳膊:“夫君,我膝蓋疼。”
李璟然臉上露出了一抹不悅,宋蓉蓉到底是兗州那種小地方來的,沒見到他和趙姑娘相談甚歡么,這個時候插一腳進來做什么。
趙清河并不知道李璟然的算盤,只是淺淺一笑:“既然事情已經了了,那我便告辭了。”
她又朝沈黎笑了笑:“沈姑娘不會怪我喧賓奪主吧?”
那神色,分明得意的很。
沈黎卻一點兒都不在意,轉過身進了侯府,只是眼底的疑惑卻未散去:“周嬤嬤你可瞧見了?”
“瞧見了,”周嬤嬤激動的不得了,“剛剛要不是小姐攔住老身,老身都要去質問那姓趙的姑娘了,怎地手里的千年人參是咱們侯府的。”
“那紅繩上的結還是老身親自綁的。”
“你確定嗎?”
“那自然!花樣也就只有老身一個人會的。”
沈黎吩咐秋見:“你去找找趙清河手里的千年人參是從哪兒得來的。”
若是她侯府的東西,那就不會是御賜之物,長公主府貨物進出都會有記錄,像趙清河這樣隨手就能拿出來的,只有一個可能性,便是才買到的。
只需要查查她今日去過什么地方就能得出結果。
周嬤嬤好心地提醒:“小姐,會不會是李家送給了趙姑娘?”
“不會,”沈黎毫不猶豫地給出了否定的答案,“若當真是李家給她的,又何必讓宋蓉蓉來我府門口礙眼,想來她應該是路過,只是不知道從何處得了千年人參。”
秋見去了又回,帶回來個驚天大瓜。
“小姐!周嬤嬤!你們絕對想不到,我在平安巷看到了誰!”
“平安巷?”周嬤嬤放下手中的賬簿,抬起頭來,見秋見慌慌張張回來,又大口地喘著粗氣,她放下賬本給秋見到了水,“你慢點說,先喝水。”
秋見灌了自己幾大口水才道:“剛剛我去問了下長公主府是從何處尋的千年人參,那丫鬟同我說是在平安巷,我去平安巷,卻見到李家家主,那位道貌岸然的李大人!”
沈黎這才將書放下:“如何道貌岸然了?”
“一把年紀竟然還在平安巷養著外室,還有個五歲的孩子!”
秋見覺得簡直惡心極了。
“小姐您是不知道,那巷子不大,也就住著三四戶人,其中一戶便是掛著李宅,奴婢只是去碰碰運氣,沒想到就看到李家那位家主抱著一個娃娃出來,身旁還跟著二十出頭的美嬌娘。”
周嬤嬤都大跌眼鏡:“不能吧,李大人今年得有五十了吧?”
沈黎想了想:“之前兩家送庚帖的時候,聽人提及過,李大人的確有五十多歲,當時兄長還專門問過,怎地李大人三十歲才有李璟然,那議親的媒人說,李璟然并非長子,李家長子在兗州死于非命。”
周嬤嬤只覺得晦氣:“那孩子若當真是李訓的,豈不是兒子和孫兒一個年紀?”
秋見忍不住嗤笑:“說不定孫兒還要大上一些呢!”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沈黎也笑盈盈的:“咱們既然知道這件事,怎么能讓李家的孩子流落在外呢?”
“那奴婢去報喜?”
“不行!”周嬤嬤笑歸笑,還是一下子把好事的秋見給拽住,“咱們侯府現在已經在風口浪尖上了,剛剛看趙姑娘那邊好似有意要拉攏李家,咱們就不必蹚渾水了。”
“周嬤嬤說的是,趙清河背靠長公主府,此前長公主府上下都低調的很,從未出現過今日的情況,事出反常必有妖,大抵沒什么好事。”
“那這么辛辛苦苦地查出就算了?”
“怎么能算,”沈黎神神秘秘地寫了張小紙條,交給秋見,“你去一趟厲王府,他應該對這件事很有興趣。”
秋見歡樂地去辦。
周嬤嬤去憂心忡忡的:“厲王那處,小姐還是遠離的好。”
誰不知道厲王霍煜乃是前太子,這身份擺著就很尷尬。
現在還干著誰都看不順眼的差事,萬一有朝一日被人抓到小辮子,那靠近他的所有人都得被清算一遍的。
“嬤嬤放心,我自有分寸。”
周嬤嬤還想多嘴說些什么,但這幾日見沈黎的行為舉止到底是侯府的貴女,她很有想法也有分寸,至少現在她保全了自己的嫁妝也讓李家吃了虧,甚至在外面愣是沒人說她一句不是。
倒是李家,聲名狼藉了還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