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二這個包間正好可以看到平安巷的入口,之前已經安排了人摸清楚李璟然每天去兵部點卯后就會來這兒轉悠,沈黎專門來守株待兔的。
“大早上的,李將軍來這兒做什么?”沈黎一臉無辜。
她原本就生的好看,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就更是顯得人畜無害了。
“呀,我知道了,前幾日我在玲瓏閣還碰到過李將軍,他好像說要買首飾送給趙姑娘。”
趙清河坐直了身子,想著這些日子李璟然的確登門拜訪過,也帶了不少禮物來,可都是些不值錢的糕點。
要不是為了舅母,她要拉攏李家,她早就不想搭理摳摳搜搜的李家了。
不過若是李璟然能在玲瓏閣買上一套珠寶首飾,那又另當別論了。
李璟然這個人吧,雖然沒什么本事,但勝在長的好看,又踩了狗屎運立了軍功,又和皇后沾親帶故的,倒是能扶持一把的。
沈黎托著腮,眼見著李璟然往平安巷去,又“咦”了一聲:“他去平安巷做什么?”
趙清河也皺了下眉,原本只是懶洋洋地坐著等著魚兒上鉤,沒曾想魚兒竟游走了。
她伸長了脖子,瞧著李璟然并沒有去敲哪門哪戶的門,卻是躲在一個角落。
李璟然這幾日吃不好睡不下的,兩只眼睛下都起了一層烏青,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個女人他沒有印象呀,怎么就多了個私生子出來?
他蜷縮在角落,可憐兮兮地等著女人出去買菜。
今日他要問個明白!
李宅的婦人出來了,趙清河的臉忍不住一沉,這不是……
“這位夫人手里不少好東西,我之前也在她手里買過,”沈黎喝著茶,悠哉哉地望了一眼那婦人牽著的孩子,“那孩子也可愛,就是看起來像極了李將軍呢!”
不說還好,一說,竟是有八成相似。
她點到即止,并不多言,就等著趙清河自己慢慢反應了。
趙清河想著自己投了不少銀子去買那婦人手里的東西,就那人參也花了一千兩,可轉手賣給宋氏才三百兩。
她是想著用人參去打通關系,但沒想到李家竟然在這兒低買高賣,耍她呢!
季掌柜將首飾端了上來,金燦燦的頭面讓趙清河的臉色更難看了。
沈黎的嫁妝!
“沈姑娘,你這是什么意思?”
“嗯?”沈黎假裝不懂。
趙清河指著名貴的頭面:“你出嫁的時候,十里紅妝,帶著十頂金貴的頭面招搖過市,怎么,今日是來炫耀的?”
沈黎呵呵一笑:“趙姑娘不要誤會,我還當真不知道這是我的,可我的嫁妝又怎么會在玲瓏閣呢?”
季掌柜趕緊拿出前幾日的收據:“是那位住在平安巷李宅的錢旭姑娘賣給本店的,本店可沒有收黑貨,兩位姑娘可莫要給本店潑臟水。”
事到如今,也不用沈黎再補刀了。
趙清河將事情一捋,就明白了個中緣由。
李家將沈黎的嫁妝偷摸地拿出來賣,高價賣出去,低價買回去,賺中間的差價,這不是將她當傻子么!
“混賬!”
趙清河再忍不住,直接往樓下去,她要找李家問個清楚。
平安巷中,李璟然從暗處一下子躥出來,嚇得錢旭和孩子一個激靈。
“你,你做什么?”
錢旭護著孩子,只覺得眼前這個人眉眼熟悉,但并不認識。
李璟然張了張嘴,可還沒有問出什么,身后就傳來一道清麗的女聲:“李璟然,你當我趙清河是傻子嗎?”
原本趙清河只是想找李璟然給個解釋,然后趁機威逼利誘他為長公主府做事,可她話音才落下,身后就傳來雜七雜八的聲音——
“李璟然竟敢欺負趙姑娘,打他!”
一時間,好些人往平安巷涌,場面一頓混亂無比。
沈黎就坐在二樓的雅間里看著這一幕,她懶懶地吩咐秋見:“去知會李家,他們將軍在平安巷挨打了。”
秋見應了一聲,立刻去辦。
片刻后,隔壁雅間的霍煜便走過來了:“你這是讓李家在上京城徹底斷了根基。”
沈黎笑了笑,眼里亮晶晶的,閃過一絲狡黠:“我不是在幫你么?”
“嗯?”
“李家若不在上京城斷了根基,又如何能回兗州?”
李訓養外室有私生子這些都不足以斷了李家的根基,但牽連到了長公主府必定會讓皇上起疑的。
御史臺只需要稍稍彈劾下,就能讓李家跌入泥潭。
長公主六年前可威風著呢,要不是因為妄圖想在皇權上分一杯羹,也不會韜光養晦六年。
李家只看到長公主府高貴、威風,可卻不知道皇家內斗,輕則喪命,重則抄家滅族。
“本王再給你加一把火吧。”
霍煜給了陸海一個眼神,陸海轉身就出去了。
沈黎也不問,反正沒好事。
平安巷混亂到人都擠不進去,反正就一直都慘嚎的聲音傳來。
錢旭倒是聰明,帶著兒子快速回了李宅,關上大門,聽之任之,想著外面那伙人打了李璟然就會走的。
可李璟然為什么會在這兒,她明明深居簡出了,怎么李家的人還會找上門來。
老爺現在又不在,萬一事情鬧大了,又該怎么辦?
等等!
為什么她要怕事情鬧大了?不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挑明了進李家么!
聽說李老夫人已經病入膏肓了,老爺沒有妾室,若是她進了李府,是不是等李老夫人一死,她就能做當家主母了?
秋見也是個會傳話的,去了李家,只說了一句李將軍在平安巷快要被人打死了,就開跑。
李家直接亂成了一鍋粥,就連躺在床上的李老夫人都顫顫巍巍地要宋氏扶著她親自過來!
誰敢動她的寶貝兒子,她要拼命的。
那伙打人的見情況差不多了,很有默契地一哄而散,留下被揍的七零八落的李璟然和不知所措的趙清河。
雖然不知道路見不平的那群人是什么來頭,但趙清河現在心里舒坦了:“李璟然,這就是你耍我的教訓。”
“我耍你什么了?”李璟然才是莫名其妙。
自己莫名其妙地多了個私生子出來,現在又莫名其妙地挨了打,傳出去他還要不要活了?
他狼狽地爬起來,才剛剛站穩,李宅的門就被打開了。
錢旭一手牽著孩子,一手拿著傷藥出來:“要不,我給你上個藥?”
她聲音溫柔,宛如溪水落進山澗,沁人心脾。
李璟然心中蕩漾,他總算懂得了什么叫柔情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