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還在懷疑厲王殿下?”
“父皇親選出來的太子,朕將他養在身邊如何能放心?”齊帝很累,不止身體傷累,更是心累,“他若死在六年前,朕哪里會這般頭疼。”
吳東趕緊狗腿:“這次讓厲王前往兗州,不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除之而后快?”
齊帝斜眼睨了一眼多嘴的太監,嚇得吳東“噗通”一聲跪下,膝蓋瞬間酸麻不已:“奴才多嘴了。”
“遲早有一日拔了你的舌頭。”
齊帝冷冷地哼了一聲,目光卻落在被他剛剛丟在書桌上的折子上,“霍亭生”三個字別樣扎眼。
真是按下老三,老大又冒出來了。
他現在還沒死呢,一個個都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篡位么?
不過剛剛霍煜倒是提醒了他,沈黎乃定北侯府的孤女,若是能利用起來,興許有些事辦起來會更簡單。
霍煜從皇宮出來,立刻讓人給她送了一盒梨糖。
沈黎掂著手里的梨糖百感交集,雖然知道這次危機解除了,但霍煜每天都讓人送過來的梨糖她要怎么解決掉呢?
她吩咐了秋見去收拾衣物準備出發前往兗州,后宮卻來了旨意,皇后要見她。
春見有些擔心:“小姐,來者不善。”
要不是有皇后在中間攪事,他們小姐也不會在守孝期被迫下嫁給李家,才牽扯出來這么多事。
如今李家偷雞不成蝕把米,還連累了皇后的舅父,這口氣皇后憋到了今時今日,只怕是想到了法子來請君入甕了。
“來者不善也要去,”沈黎苦笑,塞了一顆梨糖到嘴里,這種時候梨糖都顯得不那么難吃了,“皇后懿旨,我不去便是抗旨,她可以直接將我押入大牢的。”
她還是讓春見給她拾掇了一番,才出了門,上了宮里來的馬車沈黎才發現,原來皇后身邊伺候著的海棠也來了。
她很有禮貌地向海棠欠了個身:“海棠姑姑。”
海棠卻一點兒都不給面子,陰陽怪氣:“我還以為要在車里等許久呢,畢竟現在沈姑娘得了厲王殿下的庇護,可是不將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了。”
什么東西,竟敢讓皇后娘娘為難,這一次入宮還不扒掉她半層皮。
沈黎也不解釋,只是笑了笑,到一旁坐下。
很快馬車就來到了宮門口,沈黎掀開簾子就下車。
可當她一腳踩到下車凳就察覺不對勁,下面是空的!
她立刻穩住身形,一手抓住車廂,可身后卻是海棠嬌縱的聲音:“聽聞沈姑娘武功了得,今日不如讓奴婢見識見識?”
話音才落下,沈黎就感覺后背被人狠狠一推。
她身子根本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傾,腳下也踩不穩,狠狠地往地上摔過去。
好在有些武功底子,才不至于臉著地,但手撐住身體,掌心還是被磨破了皮。
太監連連賠不是,又換了新的下車凳讓海棠下了車,才漫不經心地對沈黎道:“沈姑娘,奴才沒注意到這下車凳壞了,真是不巧。”
“你瞧瞧你做的什么事,”海棠下了車,戳了下太監的腦門心,“你可仔細點吧,人家李將軍本是要平步青云的,可就是惹了她不痛快,如今李家雞犬不寧,嘖,你的腦袋呀,還要不要了。”
她今日會奉懿旨來請沈黎本就是因為李家的事情牽扯到了三皇子,否則皇后娘娘根本不會摻和進來。
饒是李家那位老夫人和皇后娘娘是一母同胞又如何,如今皇后娘娘可是鳳凰,豈是他們那種小門小戶能攀附的?
李家也是,連個女兒都壓制不住,還需要他們皇后娘娘出面,真是沒用。
李訓那是在辯論堂被戳穿的,不管是外室還是吞占沈黎的嫁妝,這些東西都是有跡可循的。
萬一哪個不長眼地去追查,豈不是會連累三皇子。
所以今日皇后娘娘要召見沈黎,表面上是安撫,實則卻似敲打。
嫁妝這件事,也就算了。
沈黎站起身,并不在意地擦了擦掌心里的血跡:“不妨事的。”
她很快就要離開這個是非地,也無謂惹是非。
在宮門口和宮人起沖突可不妙。
海棠算是給了她一個下馬威,便施施然地帶著她進宮見皇后了。
容皇后因著保養得宜,看起來比李老夫人要年輕許多,加上一身鳳袍和一頭的點翠鳳冠更是襯得她雍容華貴。
沈黎進了未央宮,跪下行禮:“臣女見過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容皇后端著茶,輕柔地撥動著茶湯,手腕上的翡翠玉鐲在她腕間晃動,襯得她手腕細膩無比。
她未開口,沈黎就不能起來。
海棠已經走到了容皇后的身邊。
容皇后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茶,又慢吞吞地放下茶杯,再慢吞吞地用錦帕壓了壓嘴角,卻沒有理會沈黎。
她拿起手邊的一卷書,安安靜靜地看了起來。
沈黎跪的筆直,她忍。
這件事如果只是涉及到李家,容皇后根本不會出面,可事情牽扯到了三皇子,她知道,這一場硬仗躲不開。
但若步步退讓,她只會被人拿捏。
于是在容皇后翻第二頁的時候,沈黎磕了個頭:“皇后娘娘若是想罰臣女跪,臣女可以去外面跪,也免得臟了娘娘的眼。”
容皇后抬眼,發出了一個輕蔑無比的“嗤”:“你也知道臟了本宮的眼?”
“若本宮此前就能在你臉上看到不安分,就算本宮再怎么喜歡你,也不會想著讓你有個依靠嫁進李家。”
她好不容易安排了李璟然進兵部,立下大功凱旋而歸,總算是能在朝堂上輔佐三皇子了,竟被沈黎這么一個小女娘給攪的天翻地覆。
特別是現在看到沈黎那看似尊敬她的面孔下藏著的桀驁,就更沒有好臉色了。
沈黎鏗鏘有力:“是沈黎的錯,沈黎不該在守孝期嫁給李將軍,更不該在得知李將軍欺瞞臣女時耍脾氣破壞了喜宴,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用臣女那些價值連城的嫁妝引誘李大人肆意侵占,說來說去,都是臣女的錯。”
“啪!”
容皇后被激怒,手中的書卷狠狠地砸到了沈黎的頭上。
“你算個什么東西?!膽敢指責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