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左手搭在左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極具壓迫力。
她目光銳利無比,盯得李璟然心虛不已。
“三個月的戰場,到底發生了什么。”
李璟然嚇得呆住了:“你……”
“李將軍不說的話,我不保證會不會用刑。”
她悠哉哉地看著周圍的密林,冷冷地哼了一聲。
“反正就是你們死在這兒,也沒人會發現,對不對?”
“這地方,可是李將軍特意找的呢。”
李璟然臉色煞白,簡直不敢相信。
明明這里是他為沈黎找的葬身之地,可為什么,現在局面斗轉。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宋蓉蓉背叛了他!
他趕緊賠笑:“沈黎,你別聽這個賤婦胡說八道,我怎么可能害你呢?”
“哦!我知道,一定是宋氏這個毒婦想要殺你,所以才讓你誤會了,你相信我,以前我們可是好到快要成親了的呀。”
“要不是宋氏從中作梗,你我現在已經是夫妻了,不是嗎?”
宋蓉蓉被倒打一耙,氣急敗壞:“李璟然!你怎么能這樣說呢!明明是你說讓我把沈黎引到這兒來,到時候她就會被這兒的山匪給抓走,死無葬身之地……啊!”
眼見自己的計劃都要被宋蓉蓉說完了,李璟然根本顧不得,用還好著的一只腿猝不及防地踹向了宋蓉蓉:“賤人!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沈黎,我沒有,你信我,你一定要信我。”
宋蓉蓉被踹的頭昏眼花,腦子嗡嗡的,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沈黎唇角微微上揚:“我是想信你的,可宋氏說的那么斬釘截鐵,很難讓我不信的,除非……你親手殺了她,表明下自己的心意。”
李璟然一聽立刻就答應:“好,好,我馬上殺了她!”
沈黎抽出匕首,明晃晃的光折射到她臉上,平添了一股肅殺。
她就像個玩弄獵物的獵人,隨手就將匕首丟到了李璟然和宋蓉蓉的面前。
“別說我不給你機會,殺了她我就放過你。”
李璟然連多猶豫一刻都沒有,抓起匕首就往宋蓉蓉捅去。
宋蓉蓉剛剛被踹的有些暈,可當匕首來的時候,還是嚇到了,在地上打了個滾,雖然避開了要害,可還是受了傷。
血流如注!
宋蓉蓉甩了下腦子,將原本不清醒的腦子甩到清醒。
“明明是你要殺沈黎!憑什么說是我!”
“我這些年為你生兒育女,為你操持家務,換來的就是這些嗎?”
“李璟然,你當真是狼心狗肺!”
她罵完李璟然,又指著沈黎:“還有你,勾引人家的丈夫不成,就嫉妒成性,要毀了人家一大家子人。”
“你也沒吃虧呀!只是名聲不大好聽了而已,你就非要糾結那些嫁妝!原本你定北侯府就家大業大的,那些嫁妝給我們了又能怎樣嘛!”
“是你要逼得我們家破人亡的!”
“沈黎!你個毒婦!”
沈黎只覺得可笑,她冷冷地凝視著宋蓉蓉,試圖在她臉上找到些聰明,可徒勞無功。
“宋蓉蓉,枉費我將你引來上京城,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扶不上墻的爛泥。”
忽然之間,宋蓉蓉也不罵了,李璟然也不砍人了。
兩人齊齊地望著周身極具壓迫感的沈黎。
李璟然率先反應過來:“是你以我母親的名義給蓉蓉寫信的?”
他后背起了一層白毛汗,他忽然想到之前李寶珠說,母親生病時是沈黎在照顧,隨意出入母親的房間,所以最可能找到母親的字跡,臨摹的!
所以那個時候,沈黎就開始懷疑他了!
他握緊了匕首,南楚戰場之上的事絕對不能讓人知道,否則他就徹底完了。
“沈黎!”
李璟然就像打了雞血似得,舉著匕首一瘸一拐地就朝沈黎沖過來。
至少也要帶著沈黎下地獄!
可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還沒能靠近沈黎,就被旁邊看了那么久好戲的陸海一腳踹飛了。
李璟然被踹的吐出一口血,整個人都仿佛被抽干了力氣,可眼里的恨意卻一分不減。
沈黎緩緩地站起來,從地上撿起匕首,用一方白帕擦了擦上面的血跡,冷冷地俯視著還在地上爬行的李璟然。
她一刀扎入他的手背。
“啊——”
“說!三個月前的戰場,到底發生了什么!”
她眼底的狠厲,讓一旁時刻準備保護她的陸海都膽戰心驚。
此刻的她就像從修羅地獄爬出來復仇的惡鬼,不將仇敵扒皮拆骨,絕不罷休。
李璟然顫抖著想要去抓沈黎,可沈黎不客氣地抽出了匕首。
“啊——”
又是一聲慘嚎。
李璟然用另外一只手捂住血窟窿,額上已經冒出了大顆大顆的冷汗。
他眼底的傲氣在此刻全都散去,只剩下一片恐懼。
他簡直不相信,他會被眼前這個弱質女流折辱,還被折辱的這樣慘。
“沈黎,我是朝廷命官,我是……”
“啊——”
另外一只好的手也被刀扎入。
所有潛龍衛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黎冷著臉:“我還是陛下親封的郡主。”
“李璟然,三個月前,我父兄如何死的。”
“戰死,他們是戰死的……啊——”
他的話都還沒有說完,就又是一刀。
李璟然痛的已經快要暈厥過去了,宋蓉蓉是直接被嚇的癱坐在地上,渾身都沒有了力氣。
他們當真是不該惹沈黎的。
“我最后給你一個機會,說了,我就放過你,若不說,我就在你身上開三刀六洞。”
李璟然驚恐無比:“你……”
眼見著沈黎已經舉起了匕首,他肉眼可見地慌了。
“我說,我說!”
“是我和兵部張侍郎,還有戶部王侍郎,聯合宋家偷換了兵器等級,還有糧草,導致青甲軍吃不飽穿不暖,兵器也一碰就斷。”
“可,可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啊!”
前面的話,沈黎是早就猜到了的,可最后這句話至關重要。
她擰起眉:“你們奉了誰的命行事?”
“是,是……唔,唔!”
李璟然忽然口吐白沫,整個人就像得了羊癲瘋那般,渾身抽搐著,渾身的青筋都暴凸起,他兩只眼睛瞪的老大。
陸海見狀立刻去請駱檀朝,可他才走兩步,李璟然就斷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