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中,眾多賓客依舊在熱鬧的慶賀著,而莫千羽,則在侍女的引導下來到了婚房之外。
這婚房很明顯的是新建的,木門上纏繞著熔巖般的木藤,雕花窗欞,一切的一切都是新的,且其中的能量充沛。
推門款步走進婚房,隨后門就被侍女關上,隔絕了宴會廳那邊傳來的吵鬧聲音。
他看著屋內的環境,熏香的香氣,還有新木的木香在鼻尖絮繞,讓他本來就有點迷糊的腦袋更加迷糊了。
婚房很大,里面的各種設置也顯得很華貴,但從那些東西表面的情況看,應該也都是新的。
這女方這邊,不會也是臨時想起來還有個婚約,所以現建的婚房吧?
帶著這個疑惑,目光掃向了其他地方,墻上掛著喜字剪紙,桌子上燃燒著一對龍鳳呈祥的紅燭,黃澄澄的卻不是怎么明亮,反而讓室內有一種曖昧的感覺,中間那張寬大的婚床,上面鋪著大紅棉被,掛著紅紗帳幔,而床上坐著的,就是他素未蒙面,蓋著紅蓋頭的妻子。
莫千羽深吸一口氣,心底充滿了不知所措和迷茫。
這都叫什么事啊?不就閉關了幾年嗎?出來就被塞了花轎“嫁”了人,然后女方還不認識,連見都沒見過。
壓下心底的郁悶,他磨磨蹭蹭的來到床邊,拿起一旁的鳳頭喜秤,猶豫了幾次,最終勾住蓋頭,輕輕挑了起來。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蓋頭之下的那張絕美容顏,讓他一時間有些失神。
鳳眸微挑,帶著天生的疏離與冷傲,鼻梁挺直,唇線緊抿,弧度優美卻透著生人勿近的氣息,肌膚勝雪,仿佛漢白玉石,青絲如瀑,被精致的鳳冠挽起,幾縷碎發垂落頰邊,更添幾分清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那股氣質,如同雪山之巔的孤蓮,高貴、凜冽,不容褻瀆,她微微抬眸看向莫千羽,那眼神平靜無波,沒有新嫁娘的嬌羞,也沒有對陌生夫君的審視,只有一種純粹的、近乎審視物品般的淡然。
莫千羽呼吸一滯,饒是他兩世為人,前世在網絡上不知道看了多少美女,也被這撲面而來的高冷美貌沖擊的有些失神。
老師牛逼啊,竟然還真給我整了個這么漂亮的老婆,賺大了有沒有?
“看夠了嗎?”少女清冷的嗓音響起,清脆卻沒有什么溫度。
“咳咳,那個啥,抱歉,失禮了……”莫千羽尷尬的咳了兩聲,把喜秤和蓋頭放回托盤,努力想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但是在對方那平靜的眼神下,總是有些僵硬。
“天妖凰族,鳳清兒……”女子淡淡的報上名號,聲音平靜的跟死水似的。
鳳清兒?莫千羽在心里嘀咕了一下。
名字倒是挺好聽,就是人好像冷淡了點,等等……鳳清兒?
他隱約覺得這名字似乎有點耳熟,好像在哪里聽過……但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很快被眼前這尷尬的洞房氛圍沖散。
原著?不可能吧,原著里鳳清兒可是風雷閣的天之驕女,蕭炎中期的大敵之一,最后似乎也沒嫁人啊?大概是同名同姓?畢竟“鳳”姓在天妖凰里似乎挺常見的,emmmm,應該不是,應該不是。
“呃……鳳姑娘,”莫千羽尷尬的開口,總覺得才第一次見到就叫“娘子”實在太別扭,“今日之事,實在唐突,我今日方出關,對此婚事全然不知,若有怠慢之處,還請見諒。”
鳳清兒微微頷首,動作優雅且矜持:“第一,你我已經行禮拜堂,就是夫妻,你應當稱呼我為娘子或者清兒,而不是什么鳳姑娘,第二,家父和令師于十年前就定下了婚約,你不用解釋那么多。”
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是侍女送來了合巹酒。
托盤中放著兩杯琥珀色的酒液,莫千羽和鳳清兒在侍女的引導下各自端起一杯,手臂交纏,隨后同時舉杯,一飲而盡,莫千羽臉色有些紅潤,而鳳清兒卻是依舊面色平靜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項必要的儀式。
侍女離開后,房間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莫千羽只覺得渾身不自在,自己單身了兩世,接下來該做什么了來著?
“那個啥,鳳姑娘……”
“嗯?”他話還沒開口,鳳清兒就蹙著眉瞪著他,嚇得他趕緊改口。
“咳咳,清兒,恕我冒昧,我老師行事向來有些不拘一格,不知道這場婚約是因為什么,畢竟音谷地處偏僻,谷內的人又大多,呃,醉心于音律,不問世事……”
鳳清兒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梳妝臺前,開始卸下沉重的鳳冠和珠釵,“原因很簡單,各取所需罷了。”
“令師顧谷主雖然不常在外走動,但是七星斗圣的實力是實打實的,音谷雖然隱世,但也是三谷之一,底蘊深厚,我天妖凰族雖然是三大魔獸血脈之一,但也需要廣結強援,對于族中長老來說,族長的一個女兒與一位七星斗圣的親傳弟子聯姻,這是很劃算的生意。”她一邊解開發髻,讓如瀑青絲垂落肩頭,一邊平靜地解釋著,語氣像是在分析一樁交易,而非自己的終身大事。
“至于音谷……”鳳清兒頓了頓,拿起一把玉梳,梳理著長發,“據我所知,谷中修士常年沉浸于‘音律閣’之中,鉆研音律之道,近乎癡迷,若非必要,極少踏出谷外,外界傳聞音谷神秘低調,實力成謎,實則……”她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勾了一下,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嘲弄,“……實則是谷中之人對外界俗務毫無興趣,令師能親自帶兩位長老前來,已是極為看重此婚事了。”
莫千羽聽得目瞪口呆,他瞬間就理解了為什么自己出關就被“打包”送走,為什么偌大音谷只來了三個人——那群長老們怕是覺得離開音律閣半步都是對生命的浪費,皆是沉迷音律無法自拔。
“原來如此……家師確實……嗯,用心良苦。”他算是明白了,自己就是音谷和天妖凰族政治聯姻的工具人,不過這工具人身份……他悄悄看了眼梳著頭發的鳳清兒,暗自呢喃道:好像也還不錯的樣子。
接下來就是沉默的梳洗,兩人各自忙各自的,莫千羽動作呆呆愣愣的,總想著偷懶,鳳清兒則始終保持著那份清冷優雅。
梳洗完之后,兩人站在寬大的婚床前,看著那大紅色的錦被,一時間氣氛有些微妙。
“我睡里面。”鳳清兒打破了沉默,語氣不容置疑,率先脫去大紅色的婚服,露出里面同樣紅色的絲質中衣,勾勒出高挑而豐潤的身形,她掀開被子一角,躺了下去,目光灼灼的看著莫千羽。
莫千羽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知所措,尷尬的咳嗽了兩聲,也脫掉了新郎服躺了進去,一時間鳳清兒身上的幽香絮繞在鼻尖,讓他有些心猿意馬。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莫千羽以為就要這樣睜眼到天亮的時候,鳳清兒清冷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既然已經成婚了,我自會履行身為妻子的責任和義務,但是,莫千羽,你記著,我鳳清兒追求的是力量巔峰,兒女情長,非我所求,所以,你,不要拖了我的后腿……”
莫千羽咧了咧嘴,得,說白了就是能看不能吃唄,很好,最少很坦誠的直說了。
于是他低聲應了句:“嗯,知道了。”
就在他說完準備睡去的時候,一雙小手伸了過來,輕輕推了推他,“洞房花燭夜,你就打算這樣睡了?既成夫妻,繁衍子嗣可也是鞏固兩族之盟啊。”
“啊???”莫千羽一愣,隨后就被一道倩影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