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最后一抹余暉沉入山巒,給天妖凰族地披上了一層靜謐的藍灰色薄紗。
莫千羽和鳳清兒并肩回到了那座被濃郁靈氣包裹的小院,氣氛比來時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默契,但依舊帶著點微妙的距離感。
走到院中,鳳清兒腳步微頓,側頭看向莫千羽,月色下她的側臉線條顯得有些朦朧,聲音清冷依舊:“明日進祖地,兇險未知,需養足精神,我……今晚去靜室。”
說完,身影便消失在靜室門后,“咔噠”一聲輕響,門從內里合上。
莫千羽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扉,心底竟是悄然松了口氣,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后腰——白天被鳳清兒掐過的地方似乎還在隱隱作痛,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苦笑,內心的小劇場瞬間開演:
“得嘞!蒼天有眼,今晚終于給雞兒放個假了!這段時間天天加班加點‘履行義務’,感覺腎都要被掏空了……這‘專屬加速器’也不是那么好當的啊!”
念頭一起,頓時覺得身心都輕盈了幾分。
他環顧了一下這精致卻陌生的院子,除了主臥和鳳清兒剛進去的靜室,旁邊還有幾間廂房,也不知道具體是干嘛的。
“老婆大人睡靜室了,那自己……”說著他看向主臥,”當然是回主臥睡大床啊!總不能睡院子吧?”
莫千羽腳步輕快地走向主臥,推門而入。
房間布置簡潔雅致,帶著一股淡淡的、屬于鳳清兒的冷冽馨香。
他走到桌邊坐下,心念一動,從納戒中取出了一沓裁剪整齊、泛著奇異光澤的淡青色符紙,以及一支通體瑩潤、筆尖流轉著細微能量波動的玉質符筆。
“呼……”他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體內斗氣緩緩流轉,一縷精純的青光如同靈蛇般纏繞上符筆的筆尖,發出輕微的嗡鳴。
莫千羽閉目凝神片刻,確認丹田內斗氣充盈澎湃,八星斗宗的底蘊穩穩當當,并無白天激戰后的虧空感。
狀態完美!
他睜開眼,眼神專注而銳利,與平日那副咸魚模樣判若兩人。
手腕輕抬,符筆落下,筆尖飽蘸著凝聚了高頻振動斗氣的“墨”,精準地點在符紙中心!
“嗡……”
空氣隨著符筆的移動,開始發出極其細微、幾乎不可聞的震顫。
筆走龍蛇,一道道玄奧繁復、仿佛由無數細微震動波紋構成的奇異符印,隨著他行云流水般的動作,烙印在符紙之上,這些符印并非靜止,而是隱隱透著一種內在的、高速律動的生命力,仿佛隨時會掙脫紙面躍然而出。
莫千羽全神貫注,精神力高度集中,筆尖每一次勾勒、轉折、收鋒,都伴隨著精妙到毫巔的斗氣輸出頻率調整,控制振動,正是自己功法的核心精髓,也是他制作這些特殊“魔音符”的基礎。
很快,七枚結構不同、但氣息相連、隱隱構成一個微型音律循環的符印,便已穩穩地落在符紙上,散發出淡淡的青色光暈。
“成了!”莫千羽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仔細檢查了每一道符印的筆觸和蘊含的振動頻率,確認無誤,完美符合預期,習慣性地抬手拿起這張新鮮出爐的符箓,指尖青光閃爍,就要注入最后一道激活的斗氣,然后隨手激發出去試試效果——
“吱呀——”
臥室門毫無征兆地被推開了!
“臥槽!”莫千羽嚇得一個激靈,手腕猛地一抖,差點把那疊符紙連帶剛畫好的新符一起甩出去!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瞬間將斗氣收回體內,所有外溢的氣息和符紙上的靈光瞬間斂去,一把將桌上的符紙攏在手里,按在桌面上,心臟咚咚直跳。
臥槽!嚇死爹了!這要是激活扔出去,不得把老婆大人炸個滿臉花?!
他驚魂未定地抬頭,只見鳳清兒正站在門口,清冷的眸子帶著一絲疑惑,正看著他。
“你…你怎么突然進來了?也不敲個門?”莫千羽努力壓下慌亂,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但尾音還是帶上了點顫。
鳳清兒微微蹙眉,邁步走進房間,理所當然地道:“我回自己的臥室,為何要敲門?”
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床榻和屏風后面,帶著審視的意味,“怎么?莫非……你藏了狐貍?”
“沒有!絕對沒有!”莫千羽立刻舉手發誓,一臉正氣凜然,“天地良心,我就算有那心,也沒那膽啊,家里這只母老虎……咳,不是,是家里的鳳凰大人還沒伺候明白呢……”
鳳清兒冷哼一聲,沒理會他的口花花。
她的視線很快就被莫千羽按在桌上的那沓符紙吸引了,符紙本身材質特殊,上面殘留的、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弱能量波動,更是讓她感到陌生又好奇。
畢竟,在斗氣大陸這個以修煉斗氣為主流的世界,煉藥師已是特殊存在,毒修也多是斗氣帶毒,像音谷這種以音律為攻伐手段的流派本就稀少罕見。
至于這種在特制紙張上繪制蘊含規則力量的符印,形成一次性或多次使用的“符箓”的手段,鳳清兒平生僅見過兩次,都是在同一個人身上。
第一次是莫千羽給蕭炎的那種能幻化分身、甚至自爆傷敵的“魔音幻身符”,后來她以保管的名義,給他沒收了十張,研究了許久也毫無頭緒,第二次就是此刻。
她走到桌邊,纖纖玉指點了點那沓符紙,尤其是最上面那張剛畫好的、墨跡似乎還未干透的新符,語氣帶著探究:“這又是什么?你鬼鬼祟祟躲屋里,就搞這些東西?”
見鳳清兒問起這個,莫千羽剛才的慌亂瞬間被一股小小的得意取代。
他放松下來,拿起那張新符,獻寶似的在鳳清兒眼前晃了晃,臉上露出“快夸我”的表情:“嘿嘿,老婆大人明鑒!這不是明天要進祖地嘛,前途未卜,兇險難料!我這叫未雨綢繆,提前備點存貨,關鍵時刻保命護花!”
“備存貨?”鳳清兒看著他得意洋洋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抬手敲了一下他的額頭,“你連祖地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瞎備貨?你備的這些,進去能用得上嗎?”
莫千羽得意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眨巴眨巴眼睛,一臉呆萌地問:“啊?祖地里面……都有什么?”
看著他那副“求知若渴”的傻樣,鳳清兒無語地扶了扶光潔的額頭,深深吸了口氣,強忍住想敲開這家伙腦袋看看里面是不是漿糊的沖動。
這家伙,實力藏得深,關鍵時刻也能靠得住,可有時候這腦子……怎么有時候蠢得讓人心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