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出鞘,但卻不能送走生命,著實有些遺憾。”莫千羽的聲音仿佛穿透了時間與空間的阻隔,清晰地響在五人耳邊,他無視了那近在咫尺、足以將他徹底湮滅的五道七彩流光,自顧自地低語著:
“那這一招,就叫……”
嗡——!
就在五道光束即將吞噬莫千羽身影的千鈞一發之際,他手中的竹刀,終于完全出鞘!
刀光一閃!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五道狂暴的七彩流光凝固在半空,如同五條僵死的毒蛇。
凰羽五人臉上猙獰的表情、眼中爆射的殺意、甚至催動斗技時肌肉的繃緊,都如同被凍結的畫片,定格在那一瞬間。
而莫千羽原本站立的位置,那道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泛起漣漪,然后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刀下……”
一個平靜得令人心悸的聲音,如同幽靈的低語,在凰羽五人身后咫尺之處響起。
凰羽眼角的余光,用盡此生最大的力氣,才勉強捕捉到那一抹轉瞬即逝的碧影!
莫千羽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們身后,他背對著他們,保持著收刀入鞘的姿態:右手握鞘斜指地面,左手握著那柄剛剛斬出、此刻正緩緩歸入刀鞘的翠綠竹刀。
“……遺生。”
隨著“遺生”二字落下,那柄蘊藏著無盡生機與極致鋒銳的竹刀,刀身終于完全沒入刀鞘之中。
“咔。”
一聲輕微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五人靈魂深處的機括咬合聲,清脆地響起。
時間,恢復了流動。
“裝神弄鬼!吃我一拳!”凰羽的咆哮聲這才完整地爆發出來,他猛地轉身,體內斗氣瘋狂涌動,金色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向身后那個背對著他的身影!妖凰圣像的光芒再次大盛!
然而——
“你們沒有聽到嗎?”莫千羽依舊背對著他們,緩緩將竹刀完全歸鞘,仿佛在完成一個神圣的儀式,對身后毀天滅地的攻擊置若罔聞。
“那來自于生命的……哀歌。”
“嗤!嗤!嗤!嗤!嗤——!!!”
在竹刀完全入鞘的瞬間,在凰羽的拳頭距離莫千羽的后心僅有半尺之遙時,異變陡生!
凰羽只覺得眼前的世界仿佛變成了一張脆弱的水墨畫布,無數道細密、漆黑、散發著恐怖空間切割氣息的裂縫,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它們并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瘋狂蔓延、交錯、切割!
緊接著,在那無數道漆黑裂縫之中,驟然迸射出億萬道碧綠色的刀芒!
這些刀芒并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空間切割之力與莫千羽竹刀上蘊含的極致鋒銳意志融合而成!它們如同傾盆暴雨,又如同狂暴的颶風,瞬間籠罩了凰羽五人所在的空間!
嗤啦——噗噗噗噗噗!!!
五座散發著強大威壓的妖凰圣像,如同紙糊的燈籠,在接觸到碧綠刀芒的剎那,連半秒都無法支撐,瞬間被切割、貫穿、粉碎!打成了篩子,最后化作漫天飄散的金色光點!
那四道緊隨凰羽之后轟出的七彩滅生光柱,同樣未能幸免,被無數道碧綠刀芒精準地“點”中,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無聲無息地潰散湮滅!
“不……不可能!”凰邇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識地想要扭頭去看莫千羽,想要質問這到底是什么斗技!
然而,僅僅只是脖頸轉動了不到一寸——
嗤!嗤!嗤!嗤!
四道碧綠的刀芒如同無形的鍘刀,精準無比地掠過他的四肢關節!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他的四肢下一瞬就被切開,切口光滑如鏡,衣袖在被刀光劃過后,斷裂開來,帶著裹在里面的四肢無力地掉落在地!
“呃啊——!!!”遲來的劇痛如同海嘯般淹沒了他,凰邇發出一聲凄厲到變調的慘嚎,身體如同被抽去了脊梁,轟然栽倒!
凰羽更是亡魂皆冒!極致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憤怒!他瘋狂地想要調動斗氣逃離這片死亡刀域,卻驚駭欲絕地發現,體內的斗氣如同被凍結了一般,絲毫無法運轉!
就在這絕望的瞬間,一道細微卻冰冷到極致的碧綠刀芒,悄無聲息地,自下而上,從他的胯下一掠而過!
凰羽渾身猛地一僵!
他清晰地感覺到,身上某個無比重要的部位,傳來一陣短暫的、詭異的冰涼感,隨即是……空落落的感覺?
他只覺眼前一黑,重重的向后倒去。
而在他倒地的時候,兩顆鵪鶉蛋從褲子里滾落塵埃……
“啊啊啊啊啊——!!!”比凰邇更加凄厲、更加絕望、蘊含著滔天屈辱和無法形容劇痛的慘嚎,撕裂了森林的寂靜!
莫千羽沒有再回頭看一眼身后如同煉獄般的景象,他緩步向前走去,手中的竹刀連同那精美的刀鞘,如同完成了使命般,開始寸寸崩解,化作無數片碧綠的竹葉虛影,簌簌飄散在空氣中。
最終,那支熟悉的翠綠竹笛“翠竹”,完好無損地重新出現在他手中。
他隨手將竹笛掛回腰間,步伐平穩,仿佛剛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葉。
而在他身后,那籠罩了方圓數十丈的碧綠刀芒風暴,在完成了對五座圣像和四道光柱的摧毀、對凰邇的斷肢、對凰羽的“去勢”后,并未立刻消散。
嗡——!
刀芒第二次爆發!
這一次,不再是精準的切割,而是如同無數道細密的鞭子,帶著冰冷的空間切割余威,狠狠抽打在凰羽五人殘破不堪的身軀之上。
嗤嗤嗤嗤——!!!
密集的皮肉撕裂聲響起,鮮血如同噴泉般從無數道新添的、深可見骨的細長傷口中迸射而出。
五人如同被凌遲的血葫蘆,發出最后一聲微弱的、不成調的嗚咽,徹底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如同五灘爛泥般,渾身浴血、奄奄一息地癱倒在狼藉的深坑之中,目光渙散,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深入骨髓的茫然——他們甚至無法理解,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
森林重歸死寂,只有濃郁的血腥味和殘留的空間波動,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一刀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