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莫千羽臉上疑惑更甚,不明白鳳清兒說的“那個東西”具體指什么,但看著她篤定的眼神,他思索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應承下來:“好。”
此刻的他,已不再是之前功法反噬嚴重、情感近乎剝離的狀態。情感的回歸,讓他能夠以更正常、更“人”的思維去理解和回應鳳清兒的話,也讓他愿意相信她所做的是有道理的。
而此刻的森林深處,一片狼藉的空地上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泥土被翻卷的氣息,一只體型如同小山丘般龐大、覆蓋著厚重金屬般甲殼的鐵甲豕王,此刻身首分離,猙獰的頭顱滾落在數丈開外,無頭的龐大身軀轟然倒塌,震得地面微微一顫。
鳳清兒的身影輕盈落地,站在豕王巨大的尸體旁,胸口微微起伏,小嘴中不斷呼出白色的霧氣。
她青銀異色的眸子盯著那斷裂的脖頸處光滑的切口,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也有掩飾不住的銳利鋒芒。
這只防御力驚人、實力接近七階后期的魔獸,幾乎耗盡了她全部的斗氣才將其斬殺。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投向不遠處一棵古木的樹冠。
莫千羽的身影靜靜地立在那里,仿佛與枝葉融為一體,只有手中那支翠綠竹笛的尾端,在陽光照射下反射著溫潤的光澤。
幸好有他的破陣曲輔助……
鳳清兒心中暗道,若非莫千羽的笛音持續不斷地賦予她各種增幅、同時干擾鐵甲豕王的感知并削弱其防御,以她二星斗宗巔峰的實力,想要獨自獵殺這等皮糙肉厚、力量狂暴的魔獸,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那笛音如同無形的利刃,總能在她攻擊的關鍵節點,精準地撼動豕王甲殼防御最薄弱的銜接處,為她創造致命一擊的機會。
她深深吸了幾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斗氣虛浮的感覺,走向豕王的頭顱,手中風雷之力再次凝聚成劍,熟練地破開堅硬的頭骨,從中挖出一枚散發著渾厚土屬性能量的七階魔核。
光芒一閃,風雷之劍散去。鳳清兒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魔核,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差不多了。”她轉身,對著已經從樹冠上飄然落下的莫千羽說道。
“夠了?”莫千羽走到她身邊,目光掃過豕王的尸體。
“嗯,夠了。”鳳清兒點了點頭,將魔核收入納戒,“算上前面我們獵殺魔獸得到的魔核,數量已經足夠兌換所需的資源了。”
她頓了頓,感受著體內雖然空虛卻異常凝練的斗氣流轉,補充道:“而且,經過這幾場高強度的戰斗,尤其是對付這只大家伙,之前借助天山血池修煉時殘留在經脈中的一絲火毒,也終于被徹底逼出煉化了,根基算是徹底夯實穩固了。”
“嗯,那就好。”莫千羽點了點頭,語氣平淡,但眼神中帶著一絲認可。
他能感覺到鳳清兒的氣息雖然消耗巨大,卻比之前更加圓融凝練,仿佛去除了最后一絲雜質。
“走了,”鳳清兒很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莫千羽微涼的手掌,“我們現在也該過去,結束這場試煉了,而且……”
她抬眸看向他,那漂亮的眸子在樹影下流轉著微光,“你不是說還要帶我去音谷嗎?”
雖然她能感覺到莫千羽似乎還未完全從功法反噬的深層影響中徹底恢復,那份屬于他的、帶著點慵懶咸魚氣的鮮活感還未完全回歸,但至少狀態已經穩定下來,眼神不再有之前被強行剝離情感的冰冷。
這就足夠了。
“嗯,”莫千羽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柔軟和溫度,點了點頭,“確實很久沒有回音谷了。”
兩人不再多言,迅速動手將鐵甲豕王身上價值最高的部分——堅韌的背甲、蘊含精血的獠牙等分割下來,收入納戒。
做完這一切,他們辨認了一下方向,并肩朝著森林外圍,那片最終匯聚點的湖泊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廣袤的傳承森林各處,許多隊伍也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收獲已經滿足預期,甚至有所盈余;擔心去晚了心儀的傳承會被他人捷足先登;或是單純厭倦了無休止的爭斗……種種原因驅使下,一道道身影開始從森林的各個角落,如同涓涓細流,朝著中心那片象征著終點的湖泊匯聚。
若有強者立于萬丈高空俯瞰,定能看到一幅奇異的景象:無數試煉者隊伍形成一顆顆黑點,如同受到無形磁場的牽引,正從四面八方朝著森林中心那面如鏡般鑲嵌著的巨大湖泊移動,而在這些移動的“溪流”之間,碰撞與沖突依舊不可避免。
“哎呀呀,小哥哥們真是客氣呢~”一個帶著嬌媚笑意的聲音在不遠處的林間響起。
此時仍是那副嬌俏少女模樣的魂雨瑤輕輕拍了拍手,看著眼前四個被她放倒在地、失去反抗能力的天妖凰族青年。
她手指輕點,對方手腕上的魂晶印記便化作流光,被她手腕內側浮現的數字吸收,數字跳動上漲了一截。
“你們的印記,我就笑納啦~”她巧笑嫣然,仿佛只是收下了一份薄禮。
她算是這片森林中的一個異類,作為非天妖凰族的人類,加上她本身也不喜與他人過多配合,在進入后半段傳承森林前,她便婉拒了天妖凰族長老分配的組隊,選擇獨來獨往,憑借詭異莫測的魂技和各種底牌,倒也讓她收獲頗豐。
“嗯?”魂雨瑤正準備離開,腳步卻突然一頓。
她敏銳地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從她左側方向快速接近。
“是莫千羽那個小哥哥呢……”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投向那個方向,眼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理論上,她確實有再去“招惹”一下莫千羽的想法。
這個男人身上的秘密,以及他那輕易破解自己媚功的手段,都讓她充滿了好奇和一種近乎偏執的征服欲。
但是……前兩次媚功被瞬間反噬、甚至撼動靈魂本源的經歷,讓她心底本能地升起一絲畏懼。
那個男人,太詭異了。
“算了,”魂雨瑤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再試一次吧!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