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清兒你就安心在這里修煉。”莫千羽走上前去,輕輕將鳳清兒攬入懷中,給了她一個短暫卻溫暖的擁抱,隨后便干脆利落地分開,向后退出了靜室,“三天之后我再來叫你,我們一起去觀摩音谷的盛會。這期間若有什么需要,只需喊我一聲,我立刻給你送來。”
話音落下,厚重的房門被輕輕合上。
門上那玄奧的陣法再次亮起微光,原本不斷向外洶涌擴散的濃郁能量瞬間被一道無形屏障阻擋,盡數反彈回靜室之內,能量在封閉的空間內來回激蕩、回流,使得室內的濃度再次攀升,幾乎到了呼吸間都能吸入大量精純能量的地步。
屋內只剩下了鳳清兒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心曠神怡的能量霧氣,目光緩緩掃過靜室內部。
除了那濃郁到極致的能量環境,屋內的陳設簡單到近乎樸素:靠墻放置著一張造型古樸的七弦琴,琴下是一方光潔的琴臺;一個不大的書架,上面零星放著幾卷古籍或玉簡;房間中央,則只有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灰色蒲團。
她走到房間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所有雜亂的思緒盡數壓下,隨后盤膝坐到了那個灰色的蒲團之上,將記載著《九霄鳳鳴》的赤紅玉簡輕輕置于膝上,凝神靜氣,靈魂力量緩緩探入其中。
霎時間,一段段玄奧晦澀的文字、一幅幅栩栩如生的能量運轉圖像、乃至一些模糊卻意境悠遠的傳承影像,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腦海之中。
玉簡中的內容極其詳盡深奧,鳳清兒越是閱讀參悟,一雙美眸便越是明亮,到最后,幾乎要綻放出懾人的光彩!
“創出此功的那位前輩……簡直就是天才!”她忍不住在心中驚嘆。
《九霄鳳鳴》的核心原理,竟是以音谷特殊功法修煉出的、質與量都遠超常人的精純斗氣為“根基”與“濾網”,如同篩子一般,將自己的血脈一點點過濾、提純、凈化!然后再利用凈化后產生的、更為精純高階的血脈之力,反過來催動和刺激自身原有血脈的整體晉升與蛻變!
這只是關于“血脈”一篇的闡述,已然讓她眼界大開。
而更讓鳳清兒感到驚喜乃至震撼的,是功法的另外一部分記載!
這位創功的前輩,竟然與她一樣,同是風、雷雙屬性!之后也是機緣巧合之下,覺醒了一部分涅槃金凰的血脈,并以此為基礎,一路艱難卻堅定地朝著完整的涅槃金凰不斷進化。
最讓她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位前輩在進化過程中,竟然憑借涅槃金凰血脈的特性,生生掌握了第三種屬性的斗氣——火焰!而且并非尋常獸火,而是源自血脈本源的涅槃之炎!
這完全為她指明了一條清晰而強大的未來道路!
鳳清兒強行按捺下心中的激動與狂喜,依照功法中記載的起始法門,開始嘗試第一次運轉。
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丹田氣海中,那部分屬于莫千羽的、經過高度壓縮提純的斗氣,配合著心臟處那枚“情根”所帶來的同源共鳴與增幅效應,緩緩在心脈要害之處,構建形成了一張極其復雜精妙、由無數細微符文組成的能量“過濾網”。
隨著功法的運轉,她體內的血液開始加速流動,并自主地分流通過這張無形的“濾網”。
在她內視的靈魂力清晰觀測下,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原本就蘊含著璀璨金色光點的血液部分,幾乎毫無阻礙地迅速穿過了濾網,并且穿過之后,其中所蘊含的金色變得愈發濃郁、耀眼;而那些原本呈現亮紅色、尚未出現金色光點的血液部分,則通過的異常緩慢,仿佛在被強行“洗滌”,但在濾網的神奇作用下,它們也開始一點點地、艱難地誕生出細微的金色光點!
更令人驚奇的是,那些已經徹底轉化為金色的血液,仿佛擁有了某種意識一般,如同一條條微小的“貪吃蛇”,主動地將那些尚未通過濾網、或者通過后仍未能誕生金光的亮紅色血液吞噬、融合,并將其轉化為自身壯大的資糧!
一時間,她體內屬于“天妖凰”的亮紅色血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而屬于更高層次的“涅槃金凰”的赤金色血脈,則在瘋狂地增加、壯大!
一股灼熱而充滿生機的力量自她血脈最深處蘇醒,一縷縷赤金色的涅槃之炎不受控制地從她體表裊裊升起,無聲地燃燒著,淬煉著她的肉身與靈魂。
然而,就在鳳清兒全身心沉浸在這前所未有的奇妙修煉中時……
靜室之外,原本倚著一根翠竹、看似百無聊賴把玩著“翠竹”笛的莫千羽,臉上的輕松嬉笑之色早已收斂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淡漠的平靜,仿佛之前所有的情緒都只是精心扮演的假象,從未真實存在過。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戲謔與了然的女聲自小院竹門外輕輕響起:
“小羽兒,你這演技……可是越來越好了。”
莫千羽將手中竹笛重新掛回腰間,轉頭看向了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院中的顧星竹。她一襲素雅青衣,立于翠竹之間,氣息與周遭環境渾然一體,若非主動現身,恐怕極難察覺。
“老師。”莫千羽微微躬身行禮。
顧星竹輕輕笑了笑,眸光在莫千羽身上流轉,帶著幾分探究與了然:“小羽兒啊,現在老師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莫千羽臉上立刻重新掛上那副慣有的、略帶慵懶的笑容,一股閑散之氣自然流露:“學生愚鈍,老師何出此言?學生確實已經恢復了。”
“你騙得了別人,還能騙得了我?”顧星竹緩步走到莫千羽身前,伸出纖指,輕輕在他額頭上敲了一記,動作親昵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洞察,“《天魔八音》的抄本為師不知翻閱過多少遍,情感幾近被功法剝離之人,豈會在情根剛剛種回體內之時,便立刻恢復如常,甚至能完美展現出往日的情態?你這般作態,未免太過心急了些。”
“額……”莫千羽表情一僵,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原以為自己偽裝得天衣無縫,連鳳清兒都未曾察覺異常,卻沒想到是在這最基礎的邏輯環節露了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