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清兒小口地喘息著,高聳的胸脯微微起伏。
剛才維持那天泣劍訣,時間雖短,卻抽干了她一大半的斗氣,若非心臟處那顆融合的情根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轉化,提供著近乎無限的斗氣支持,這一招的持續時間恐怕還會更短。
然而,當她看到下方黑擎那滿身傷痕,鱗甲破碎不堪的狼狽模樣時,那冰冷的唇角,還是極其細微地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哪怕是借來的力量,能將一名以防禦和力量著稱的太虛古龍斗尊巔峰逼到如此地步,這一招天泣的威力,足以自傲了。
“鳳清兒!”黑擎喘著粗氣,面容因憤怒和疼痛而極度扭曲,他死死盯著天上的鳳清兒,聲音嘶啞卻飽含殺意,“你這一招……很強!非常強!”
“但是!”他話鋒一轉,殺意如同實質般沖天而起,“一只真正覺醒了的遠古天凰!我黑擎今日,必殺你!絕不可能放你成長起來!”
“呵呵。”鳳清兒對于他的殺意宣言,只是回以一聲冰冷的輕笑。
她的目光掃過祭壇之上那兩具巨大的、散發著龍凰氣息的遠古尸骨,心中微微一動。
她伸出玉手,對著那兩具尸骨遙遙一抓。
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住尸骨,它們迅速縮小,最后化作兩道流光飛入她的掌心,被她隨手收入納戒之中。
然后,她將那枚納戒取下,看也不看,直接甩向了后方驚魂未定的凰羽。
“帶著凰軒長老,先走。”她的聲音依舊平淡,不帶絲毫情緒波動,“我稍后便會趕上。”
“是!清兒小姐!”凰羽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接住飛來的納戒,趕緊戴在自己手上。
他早已被黑擎的兇威嚇得肝膽俱裂,恨不得立刻逃離此地,此刻得到鳳清兒的命令,正是求之不得。
至于鳳清兒為何突然變得如此強大,之后她又如何從這頭恐怖古龍手下脫身……這些根本不是他凰羽需要考慮的問題,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霞兒,穎兒!還愣著干什么!快來幫忙!”他立刻對著一直躲在隊伍后方的鳳霞兒和鳳穎兒厲聲喝道。
兩女雖然心中各有心思,但在黑擎那殘留的恐怖威壓和凰羽的厲喝下,也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手忙腳亂地抬起昏迷不醒的凰軒,跟著凰羽,如同喪家之犬般,倉惶地朝著獸靈罩出口方向逃去。
祭壇上的蕭炎、小醫仙等人看著天妖凰族撤離,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并未出手阻攔。
如今的焦點,顯然是鳳清兒與黑擎之間的勝負,以及紫妍手中的龍凰本源果,至于天妖凰族的其他人,暫時無關緊要。
“紫妍小姐,”黑擎看著凰羽等人逃離,并未阻攔,而是轉頭對祭壇上的紫妍沉聲道,“帶著你的朋友們,也先撤離此地,你們在這里,我放不開手腳。”
“好!黑叔,你千萬小心!”紫妍雖然擔心,但也知道這種級別的戰斗,她們留下反而會成為累贅,她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拉起蕭炎和小醫仙,朝著另一個方向快速退去。
轉眼之間,偌大的獸靈罩內,便只剩下懸立于空的鳳清兒,和站在滿地狼藉中的黑擎。
沒有了旁人在場,黑擎的眼神變得更加兇狠和直接,那赤裸裸的殺意幾乎要凝聚成實質。
他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體表的傷痕和破碎的龍鱗正在以其強大的體質緩緩修復。
“你的力量……很強,但卻透著一股虛浮感。”黑擎神情冷峻,目光如炬,死死鎖定鳳清兒,“這并非完全屬于你自身修煉而來的力量,對吧?是某種秘法?還是借用了外力?”
鳳清兒懸浮在高空,青芒流轉的眸子淡漠地俯視著他,如同神明俯視螻蟻。
“那又……怎么樣?”她的回答,簡單而冰冷,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漠然。
“呵呵,不怎么樣。”黑擎臉上露出一抹猙獰而殘酷的笑容,“如果這是你完全靠自己修煉得來的力量,我黑擎或許還會忌憚你三分,但既然不是……”
他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身影已然再次消失。
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狂暴!
“……你一個憑借外力暫時提升到斗尊巔峰的斗宗!憑什么在老子面前囂張?!給老子滾下來!”
如同瞬移般,黑擎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鳳清兒面前,那蘊含著純粹到極致力量的拳頭,撕裂空間,帶著碾壓一切的恐怖氣勢,狠狠砸向鳳清兒的面門。
鳳清兒那雙冰冷的青色眼瞳微微放大,對方的速度,竟然比剛才又快了一截。
她急忙將雙臂交叉護在身前,體內澎湃的斗氣瘋狂涌出,在身前形成堅實的防御。
“嘭——!!!”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鳳清兒只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巨力如同排山倒海般從雙臂傳來,護體斗氣瞬間崩潰,她的嬌軀如同被一顆隕星正面擊中,完全無法控制地向后倒飛出去。
然而,她的身體才剛剛后飛不足十米。
又是一道惡風自身后襲來。
黑擎的身影,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出現在了她倒飛路徑的正后方,仿佛早已預判了她的軌跡。
又是一記毫無花哨、純粹力量碾壓的重拳,狠狠地轟擊在她的背心之上。
“噗——!”
護體斗氣再次被輕易撕裂,鳳清兒只覺得五臟六腑瞬間移位,喉頭一甜,一口殷紅的鮮血控制不住地噴濺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凄艷的弧線。
但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黑擎的身影如同鬼魅,又如同附骨之疽,速度快到超出了鳳清兒此刻狀態的感知極限,她的四面八方,仿佛同時出現了無數個黑擎的殘影。
“砰!”
“咚!”
“轟!”
一拳,又一拳,沉重無比的攻擊,如同打鐵般,從各個角度,毫無間隙地狠狠落在鳳清兒的身體之上。
她就像一個被無形絲線操控的破敗玩偶,在空中被來自不同方向的恐怖力量打得東倒西歪,毫無還手之力,那身青色的衣裙,很快便被自己口中溢出的鮮血染紅。
明明擁有著同樣九星斗尊巔峰的磅礴斗氣,但在黑擎那純粹且狂暴到極致,以及豐富到極致的戰斗經驗與空間運用面前,鳳清兒發現自己竟然連捕捉對方的移動軌跡都做不到。
力量的層次或許相近,但力量的運用、戰斗的意識、以及那歷經無數血火淬煉出的殺戮本能……差距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