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驚呼一聲，心臟幾乎漏跳一拍，急忙沖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緊緊摟在懷中，手指顫抖著探到她的鼻下，感受到那依舊平穩溫熱的呼吸，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些許。
但隨即，他的眉頭便緊緊鎖死。
這種情況，絕對不正常，絕非簡單的困倦。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鼓著腮幫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索片刻。
隨即不再猶豫，直接將鳳清兒打橫抱起，步伐堅定地朝著門外走去。
他必須立刻去找老師顧星竹問個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此時，顧星竹那栽滿了海棠花的小院內，正值花期，簇簇海棠或粉或白，開得正好。
院墻周圍，幾株高大的楓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樹葉發出簌簌的輕響，平添幾分靜謐。
院子中央的涼亭下，顧星竹正與鳳雨萱相對坐在石桌旁，兩人臉上都帶著輕松而懷念的笑意，低聲訴說著分離百年間的種種舊事與思念。
“篤篤篤——”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院內的寧靜。
顧星竹疑惑地抬眼望向院門。
她早已跟幾位師兄打過招呼，這段時間要專心陪伴鳳雨萱，按理說不會有人前來打擾，會是誰呢？
“誰啊？”她揚聲問道，語氣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老師，是我，清兒出事了！”
門外傳來莫千羽焦急的聲音，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院門便被一股力道推開，莫千羽抱著昏迷不醒的鳳清兒，快步闖了進來。
“清兒！”
看到女兒雙目緊閉，人事不省的模樣，鳳雨萱臉色驟變，驚呼一聲，身形一閃便來到了莫千羽身前，她顫抖著手，輕輕撫上鳳清兒臉頰，眼中瞬間盈滿了淚水與恐慌。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清兒她怎么了？”鳳雨萱抬起頭，聲音發顫地向莫千羽，又像是問向快步走來的顧星竹。
顧星竹亦是面色凝重，快步走近，伸手熟練地撐開鳳清兒的眼皮查看瞳孔，又三指搭上她的腕脈，一絲靈魂力量小心翼翼地探入其體內，仔細感知著。
如此觀察、探查了許久，顧星竹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收回了手，語氣復雜地吐出六個字：
“靈魂消耗過度。”
“靈魂消耗過度？”
聽到這個診斷，鳳雨萱和莫千羽同時看向顧星竹，臉上都寫滿了困惑與不解。
好端端的，怎么會靈魂消耗過度？
顧星竹表情有些怪異，像是無奈，又像是頭疼，她抬手撓了撓自己的額角，隨后目光落在莫千羽身上，語氣肯定地說道：“小羽兒，這次你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你身上氣息的不同了，你……突破到斗圣了，對吧？”
莫千羽點了點頭，坦然承認：“是，弟子確實是在天妖凰族閉關時，僥幸突破。”
“問題就出在這里。”顧星竹嘆了口氣，“你的修煉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得超乎想象，哪怕我和你幾位師伯，這兩年不斷給予清兒各種天材地寶、功法秘術，試圖幫她提升根基、強化靈魂，但你們之間的差距，依舊在以驚人的速度拉大。”
她頓了頓，指向昏迷的鳳清兒，語氣帶著一絲沉重：“而在你成功突破到斗圣之后，這種差距，就形成了一種本質上的碾壓，這使得，在她體內，為你孕養著‘情根’的清兒，其靈魂力的恢復速度，已經完全跟不上你無意識間帶來的恐怖消耗了，所以，才會出現現在這種靈魂透支，陷入自我保護性昏迷的情況。”
聽完顧星竹的解釋，莫千羽如遭雷擊，整個人呆愣當場，大腦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鳳清兒昏迷的根源，竟然會是自己，是自己這看似一帆風順、突飛猛進的修煉速度導致的。
他下意識地往回推算時間。
確實，好像正是在自己突破斗圣之后不久，鳳清兒才開始逐漸出現精力不濟、容易困倦的狀況，并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嚴重……
想到這里，一股強烈的自責與急切涌上心頭，他猛地抓住顧星竹的衣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老師！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總不能……總不能因為我修煉，就讓清兒一直這樣昏迷下去啊。”
“辦法……自然是有的。”顧星竹輕抿嘴唇，思索片刻后說道。
“你先去一趟你七師伯石碁那里，我記得他早年煉制過一枚頗為奇特的戒指，名為‘養魂戒’，能夠加速佩戴者的靈魂力恢復，你去向他借用一段時間，應能緩解清兒眼下的燃眉之急。”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帶著規劃：“另外，關于菩提古樹的消息，你八師伯的推算是在一年之后，在這一年多的時間里，你盡量壓制一下自己的修煉速度，不要再有大的突破，等到了時間，你去莽荒古域，務必取回三顆菩提子，屆時，我會去找你六師伯，請他出手，用菩提子為主料，為你煉制一些特殊的丹藥，如果順利，應該能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
“六師伯？”莫千羽愣了一下，臉上露出迷茫之色，“六師伯……他會煉丹？”
在他的印象里，六師伯陳柳雖然也是長老，但似乎更擅長陣法符箓之類，從未聽說過他精通煉丹之術。
“會啊。”顧星竹點了點頭，用一種“這有什么好奇怪”的眼神看著莫千羽，“你六師伯在丹道上的造詣，放眼整個大陸也是頂尖之列，只是他性子懶散，不愛張揚罷了。”
莫千羽聞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想起之前為了“百鳥溯源丹”奔波勞碌的經歷，忍不住吐槽道：“那，那老師您之前為什么還要讓我千里迢迢，跑去丹塔找玄空子會長煉制丹藥？直接找六師伯不就好了？”
“哦，你說那個啊，”顧星竹像是才想起來這回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笑呵呵地說道，“當時光顧著讓你出去歷練，順便把清兒帶回來，把這茬給忘了。”
說完，她不由分說地從莫千羽懷里接過依舊昏迷的鳳清兒，然后伸手將他往院門外推去：“好了好了，陳年舊事就別提了，趕緊的，現在就去你七師伯那里把養魂戒借來，清兒的情況拖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