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帶著無盡無奈的氣息從莫千羽口中吐出。
他有些茫然地低下頭,攤開手掌,看著掌心那七道依舊在緩緩流轉、象征著《天魔八音》第七重境界的彩色流光……
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要不……真的試試,提前去感悟那最為玄奧、關乎天地共鳴的最終章節?
《天魔八音》的總綱里似乎隱晦提及,若能提前領悟天地共鳴的真意,或許可以借助功法特性,強行沖擊那傳說中的帝境……
但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太難了,虛無縹緲,成功率恐怕比五年內找到第二個心甘情愿承載情根的女子還要低……
……
屋內,顧星竹走進來之后,看到鳳清兒母女兩人情緒已經平復了許多,正低聲說著話。
“星竹?!兵P雨萱看到她進來,輕聲呼喚,眼中依舊帶著未散的擔憂,“清兒這邊……后續真的沒問題了嗎?”
“放心吧,萱兒。”顧星竹走到床邊,臉上重新掛上溫和的笑容,輕輕摸了摸鳳清兒的頭頂,語氣輕松。
“暫時是穩定住了,剩下的事情,就讓他們小兩口自己去商量,去解決吧,我們能做的,已經做了?!?/p>
她頓了頓,看向鳳清兒,語氣轉為正經:“清兒,你好好休養,還有一年多的時間,空間交易會就要開始了,到時候,看看能不能在交易會上直接找到菩提子,或者至少,能獲取到關于菩提古樹現世位置的更確切消息?!?/p>
鳳清兒靠在母親懷里,雖然精神依舊有些萎靡,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老師,也只能先這樣了……”
……
時光荏苒,如同白駒過隙。
轉眼之間,一年半的時光,就在這般擔憂、壓抑與小心翼翼的修煉中,匆匆流逝。
這一年半里,即便有著那枚邪異卻有效的“養魂戒”持續滋養,鳳清兒依舊不可避免地數次陷入短暫的沉睡之中。
好在,在莫千羽不惜代價的雙修輔助,以及大量資源的傾斜下,她的修為也被硬生生推升到了九星斗尊的境界,并且憑借進化后的涅槃金凰血脈,成功完成了兩次至關重要的“涅槃”,根基愈發穩固深厚。
而莫千羽這邊,即便是他盡可能地壓制著自己的突破速度,甚至刻意的沒有去修煉。
但那《天魔八音》第七重功法自行運轉帶來的恐怖效率,依舊如同滾滾洪流,無可阻擋。
一年半下來,他的修為還是被硬生生地從一星斗圣初期,推到了二星斗圣的層次,并且將當初跳過“九轉成圣”階段可能遺留的一些細微隱患,也在這水磨工夫下,彌補得圓滿無瑕。
……
這一日,莫千羽從靜室中走出,來到院中。
只見鳳清兒正躺在一張鋪著軟墊的藤椅上,微瞇著眼睛,享受著溫暖的陽光。
只是她那精致的臉龐上,依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意,時不時還會掩口輕輕打個哈欠。
“清兒,曬太陽呢?”莫千羽放輕腳步,漫步走到藤椅旁,俯下身,伸出手指,溫柔地替她揉按著太陽穴和眉心。
“嗯……”鳳清兒舒服地哼哼了兩聲,像只慵懶的貓咪般,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在莫千羽的按摩下更放松,繼續享受著陽光的撫慰,“你今天……怎么看起來好像有點高興?”
“嘿嘿,當然高興了?!蹦в鹦ξ卣f道,試圖讓氣氛輕松一些,“你忘了?空間交易會啊,根據消息,這幾天就要正式開始了,如果我們運氣好,能在交易會上直接找到菩提子,那你的問題,就能大大緩解一段時間了。”
聽到“菩提子”三個字,鳳清兒原本有些惺忪的睡眼,也微微亮了一下。
她撐起身子,看向莫千羽,眼中帶著一絲期待:“嗯嗯,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好,老師已經將進入交易會的令牌給我了,我們直接過去就行。”
莫千羽點了點頭,手腕一翻,一枚造型古樸、通體呈現暗銅色的令牌,便從他袖口中滑出,落入掌心。
令牌之上,清晰地雕刻著一個精致而對稱的天秤印記,象征著公平交易。
他不再猶豫,運轉體內斗氣,緩緩注入令牌之中。
“嗡——”
隨著斗氣的注入,令牌上的天秤印記驟然亮起柔和的光芒。
下一刻,一道流光自令牌頂端激射而出,精準地打在兩人前方不遠處的空地上。
霎時間,那里的空間開始劇烈波動、扭曲,最終形成了一個旋轉著的空間通道。
莫千羽牽著鳳清兒的手,兩人相視一眼,一同邁入了那旋轉的空間漩渦之中,穿過一條光影流轉略顯冗長的空間通道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荒蕪沙漠。
這里黃沙漫天,熱浪扭曲著空氣,入目之處皆是單調的金黃與死寂。
此地位于中州西北區域,本就氣候惡劣,資源匱乏,加之缺乏吸引修行者的天材地寶,導致這片地域愈發人跡罕至,荒涼得如同被遺忘的角落。
就在這片死寂的沙漠中,一道空間裂縫悄無聲息地展開,隨即,一男一女兩名年輕人從中邁步而出,正是通過令牌指引抵達此處的莫千羽與鳳清兒。
然而,兩人的身影剛剛站穩,一股帶著明顯惡意與窺探意味的精神力,肆無忌憚地掃了過來。
那精神力的主人顯然毫無顧忌,完全將這對看似年輕的男女當成了可以隨意拿捏,初出茅廬的肥羊。
莫千羽眼神一寒,他最厭惡的便是這種藏頭露尾,自以為是的家伙,他甚至連尋找來源都懶得去做,直接冷哼一聲。
“哼!”
一股屬于斗圣強者的浩瀚氣息,如同沉睡的雄獅猛然蘇醒,雖只泄露出一絲,卻直接撞上了那道探來的精神力。
“噗!”
不遠處,一座沙丘背后,一名潛伏著的黃袍中年人如遭重擊,猛地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一口鮮血抑制不住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黃沙。
他眼中充滿了駭然與難以置信,死死地盯著莫千羽兩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見了鬼了,那個看起來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竟然是一尊斗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