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胸膛劇烈起伏,心臟因長時間的極限趕路和高度的緊張期盼,幾乎要躍出胸腔。
一個多月的奔波與艱險,他終于將救治鳳清兒用的菩提子帶回。
一道流光徑直射入音谷,直奔谷主顧星竹的清修院落。
“小羽兒回來了?”
莫千羽的身影剛落入院中,顧星竹便已感知,帶著一絲笑意迎了出來。
“老師!”莫千羽穩住身形,甚至來不及喘息,立刻將納戒中所有的菩提子盡數取出。
“菩提子已到手,還請老師盡快請六師伯出手煉丹,清兒她……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顧星竹的目光掃過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鳳清兒,眼中閃過一絲疼惜。
她自然明白,即便有養魂戒暫緩,情根對靈魂力的吞噬也無法徹底阻止,沉睡是必然的結果。
“我知曉了,莫慌。”顧星竹壓下心緒,接過菩提子,“我這就去找你六師伯,你……”
她仔細端詳了一下莫千羽的狀態,緩緩搖頭,“你即刻回去閉關吧,清兒這邊,我與六師伯會盡力穩住她的情況。但你自己的狀態,更需注意……”
“你如今,怕是已壓制不住境界的突破了吧?”
莫千羽聞言一怔,立刻精神力內視自身,隨即臉上露出一抹苦澀,點頭道:“老師明察,弟子……最多再有三四天,就必須準備突破了。”
“那就速去!”顧星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天魔八音》迥異尋常功法,每個階段的突破都需圓滿無瑕,不容絲毫折扣,你已壓制太久,再強行拖延,恐生不測!”
她說著,輕輕拍了拍莫千羽的頭頂,帶著安撫與告誡。
“是,弟子明白。”莫千羽重重應下,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鳳清兒交付到顧星竹手中,“那清兒……就拜托老師了,弟子告退。”
“去吧,安心突破。”顧星竹揮了揮手。
莫千羽深深地凝望了鳳清兒一眼,仿佛要將她的容顏刻入靈魂深處,旋即毅然轉身,化作流光射向自己的院落。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顧星竹默默搖了搖頭,低聲輕嘆:“兩個癡兒……這般執念,福禍難料啊……”
回到自己院落的莫千羽,幾乎是立刻便沖入了靜室之中。
此刻的他,確實已達到了極限。
體內斗氣澎湃充盈,如同蓄滿洪水的堤壩,隨時可能決堤。
而更危險的是,那枚被他強行封印的菩提輪回感悟的符篆,此刻正劇烈震顫著,其中蘊含的龐大精神力量不斷沖擊著封印,試圖融入他的識海。
他剛一盤膝坐下,便毫不猶豫地將納戒中那一百多枚封印著斗帝情緒體悟的黑珠盡數取出,環繞自身擺放。
緊接著,他取出那枚感悟符篆,置于身前。
然而,就在他準備引導這些力量助益突破時,異變陡生!
“嗡——!”
符篆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綠光,一層強過一層的精神力漣漪如同決堤洪流,轟然擴散,瞬間沖垮了莫千羽精心構筑的心防。
他只覺得識海一聲轟鳴,眼前驟然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不知過了多久,莫千羽悠悠轉醒。
映入眼簾的,是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的現代都市景象。
陽光透過玻璃幕墻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街道上行人匆匆,穿著與他記憶深處一般無二的服飾。
“我……這是回到了曾經的世界?還是……一場更為真實的幻境?”
莫千羽茫然地站在街頭,心中充滿了巨大的困惑與不真實感。
周圍無人理會他這個突兀的存在,只有冰冷的鋼鐵森林和漠然的路人。
“先生,請問……現在是什么時間?”
他嘗試調動體內斗氣,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仿佛那本該存在的力量從未存在過。
他只得上前一步,拉住一個路過的行人詢問。
那路人停下腳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按亮屏幕:“2022年2月30號。”
說完,便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匆匆離去。
“2月30號?”莫千羽愣在原地。
二月,哪來三十號?
這果然是幻境!
他立刻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街角一家掛著“琴行”招牌的店鋪。
既然是幻境,或許能通過音律強行破開。
他快步走入琴行。
“先生,有什么事嗎?”老板熱情地迎了上來。
“老板,我想借用一下您的鋼琴,可以嗎?”莫千羽急切地問。
“啊?”店長懵了一下,看著對方不似作偽的急切神情,最終還是迷茫地點了點頭,“……請便。”
“謝謝。”
莫千羽道謝后,徑直走向一架黑色鋼琴坐下。
他將手指置于熟悉的黑白琴鍵上,一段流暢的琴音隨即流淌而出,回蕩在琴行之內。
聽著那動人的旋律,老板眼中閃過驚艷,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竟有如此高超的琴技。
一曲終了,琴音漸歇。
然而,莫千羽眼中的迷茫卻更深了。
他環視四周,被他認定為幻境的世界,依舊穩固如初,車聲、人聲、城市的喧囂,沒有半分虛幻之感,真實得令人心寒。
這時,一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走上前,遞給他一張名片,臉上帶著欣賞的笑容:
“這位先生不知道怎么稱呼?我是XX娛樂的經理吳成華,你的鋼琴造詣非凡,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公司發展?”
莫千羽茫然地接過名片,看著上面的信息,鬼使神差般地點了點頭。
……
數天之后,在吳成華的游說下,他與那家“XX娛樂”簽下了一份合約。
數年光陰,轉瞬即逝。
鎂光燈下,掌聲如潮。
又一次商業演出結束,莫千羽如同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例行公事般地鞠躬致謝,然后默默走下舞臺。
他眼中的迷茫,不僅未曾消散,反而如同濃霧,愈發深重。
在這個世界生活越久,那些關于斗氣大陸、關于音谷、關于修煉的記憶就越發模糊,有時他甚至覺得,那所謂的穿越,或許只是自己一場荒誕離奇的夢。
但內心深處,總有一個微弱的、卻無比執著的聲音在不斷地提醒他:這一切都是假的,這一切,都只是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