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二年春,三月初三,五岳劍派于嵩山聚首,重議五岳盟主之位。
嗯,這次議事,是嵩山派提出來的。
消息傳出時,江湖中人只覺得左冷禪怕不是昏頭了。
雖然五岳盟主之實,早已到了華山手中,但這個名頭,還是嵩山的。
如果等華山牽頭組織此事,雖然不能改變結果,但嵩山起碼能換取到一定的利益。岳不群絕不會在此事上吝嗇。
如今這不是主動放棄了盟主之位,給岳不群做嫁衣?
江湖中對此事議論紛紛,殊不知,提出這個想法的,乃是左冷禪的三弟子,勞德諾。
……
弘治十一年末,前往華山學習一年的勞德諾返回嵩山,得到左冷禪召見。
“師傅,弟子回來了。”勞德諾恭敬匯報道。
“德諾,不必多禮。”左冷禪面容溫和的看著弟子,一年不見,氣勢內斂,含而不發,定是有所得。
“此行收獲如何?”
“稟師傅,已打通第三條經脈。”勞德諾面有喜色的說道。
“果然?!”左冷禪面色激動,上前探出手,捏住勞德諾的手腕。細細探索過后,開心的松開手。
“華山竟有如此神奇?”激動過后,左冷禪面帶憂色的說道。
“師傅,居華山之時,日常習武打坐,與在嵩山時并無不同,但武功進展卻是快了許多。”勞德諾實話實說。
“我觀察過,華山的弟子,普遍修煉進度,都快于我嵩山弟子。”
“雖有功法秘籍更加完善的緣故,但我還是感覺到,華山本身,就與我嵩山有些許不同。”
“竟然這樣嗎?”左冷禪心有不甘。
此前也曾派遣弟子去學習,回來后武功大有進展,但也不過是二流水平,并沒有發現此事。
勞德諾以一流實力,觀察到的這個情況,確實是讓左冷禪頗為震驚。華山天然比嵩山更易于習武修煉嗎?
左冷禪心中五味陳雜,難以言表。
怪不得此前華山一直是五岳之首,再早些年也是六大派之一,如今更是江湖三大派之首。
人家的地盤就比嵩山好啊。我左冷禪,輸的不是你岳不群,是輸給了華山啊。
“師傅,我于華山派這近一年時間,得到了不少消息,或者說,華山派主動暴露給我許多消息,想借我之口,告訴您。”勞德諾思索著說著。
“據我所知,華山派的一流高手,已超三十人,其中還有三位以上的絕頂高手。”勞德諾上來就放了個大的。
“什么?!”左冷禪瞳孔一縮,握緊座椅的扶手。
“這還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華山上的二流武者,能匹敵我等一流高手的,比比皆是。”
“我與岳掌門的幾位親傳交手切磋,雖然互有勝負,但我明顯感覺的出來,有幾人雖然內力是二流水平,但真實戰力,絕對不下于我,甚至高于我。”
“同齡之中,我在華山,頂多算中游水平。”說到這,三十來歲的勞德諾,有些羞慚。
“給我印象深刻的,還有封不平封師叔的小弟子,雖然年紀尚小,但我感覺他就像一柄劍,只待出鞘的那一日,定然震驚世人。”
“華山的后備弟子,根基太扎實了,發展也太全面了,我跟著他們采用新的修行模式,不過三個月,就感覺自己的實力提升了一成之多。”
“華山的天罡北斗陣法,以及一系列的變種,我雖然無權學習,但可以觀摩。說實話,我看不到這陣法的上限。”
“還有他們的醫療救護、物資供應、培養模式,管理模式……”
“這還是我能接觸到的,我不知道得,只會更多。”勞德諾無奈的搖搖頭。
“德諾,你說這些,是想表達什么?”左冷禪冷靜的問道,雖然心中已有猜測,不過還是希望聽到徒兒親口說出來。
“師傅,弟子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勞德諾,面帶猶豫的說著。
“你我師徒,有何不可講的,說便是了。”
“師傅,為嵩山計,為嵩山同門計,還請師傅以五岳盟主之位,換取嵩山發展之機緣。”勞德諾跪服在地上,施以大禮。
“……”
沉默,良久的沉默。
房間之中,只有左冷禪和勞德諾兩人的呼吸聲。
“起來吧。”左冷禪的聲音響起。
“師傅,徒兒…”勞德諾頗有些惶恐不安。
“起來回話。”左冷禪的聲音一凜。
“是,師傅。”勞德諾緩緩起身,抬起頭,看見的便是雙目緊閉的左冷禪,手握著座椅扶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值得嗎?”左冷禪突然小聲問道。
“師傅您說什么?”勞德諾心情緊張,有些沒聽清。
“你覺得,如果我嵩山徹底倒向華山派,值得嗎?”
“這,徒兒不敢妄言。”
勞德諾心中一緊,左冷禪的話可太刺激了,這是自己這做徒弟的能發表意見的嗎?
自己不過想建議用五岳盟主之位換取華山扶持,說白了是利益交換。師傅這話,是要徹底伏低做小了?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師傅嗎?
“下去吧。”許久之后,勞德諾身體都有些站僵了,左冷禪才張口道。
“徒兒告退。”勞德諾緩步離開。
門關上的一瞬間,左冷禪突然睜開眼睛,眼神中有不舍、有遲疑、有不甘。
……
“師傅,此去塞外幾月,觀華山弟子之實力,實在可怕。令狐沖確是一流無疑。”
“我嵩山如再不做選擇,定然被華山徹底壓制,還望師傅三思。”史登達放下手中信件,轉身離去。
……
“少林愿意為左掌門提供突破之法,只要左掌門愿意自今以后,以少林馬首是瞻。”
“實不相瞞,方正師兄已準備突破先天之境。”
……
“東廠曹公公說了,只要左盟主愿意帶著五岳劍派歸于朝廷,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高官厚祿,唾手可得。”
“朝廷武庫,左盟主可以自選一門適合你的武功。”
……
“左掌門,任教主已經多次邀請您共商大事,還望您盡快給個準信。”
……
一幕幕畫面,在眼前閃過,左冷禪心中糾結不已。
“或許,是時候做出決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