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昏暗幽邃的密林中,月色艱難地透過繁密枝葉,灑下斑駁光影。
一個黑衣蒙面的身影,靜靜地佇立在林間空地上,他的目光,緩緩落在地上被繩索緊緊捆縛住的中年男子身上。
黑衣人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復雜難辨的神色,隨后,他微微啟唇,輕聲嘆道:“老哥,兄弟我對不住你了。”
“呃!嗚嗚~!”地上的中年男人,身體拼命扭動著,試圖掙脫束縛。
他瞪大雙眼,眼中滿是憤怒與不甘,想要說些什么,可嘴被破布嚴嚴實實地堵住,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在這寂靜的山林中,顯得格外凄涼。
黑衣人微微仰頭,望向那被枝葉分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聲音低沉地說道:“如今萬年魂獸難尋,我已經突破幾個月了,四處奔波,卻都沒能尋到合適的魂獸。”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無奈與焦急。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我聽人說,這魂獸能產生魂環,而魂器也可以當魂環用。”
“呃!呃!”地上的中年男子聽聞此言,眼中瞬間滿是恐懼的神色,身體顫抖得愈發劇烈,仿佛預感到了即將降臨的可怕命運。
黑衣人緩緩蹲下身子,目光直直地盯著中年男子的眼睛,冷冷開口:“今日,就讓我試一試吧,如果成了,就算老弟我欠你的,回頭給你多上幾炷香。”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仿若來自九幽地獄。
“如果失敗了。失敗就失敗吧,你說過,愿意為我兩肋插刀的。”說罷,黑衣人緩緩站起身,抽出腰間的長刀,月光映照在刀刃上,泛出森冷的寒光。
“老哥,一路走好。”話音剛落,黑衣人手起刀落,一道寒光閃過,中年人的人頭瞬間滾落在地上,瞪大著雙眼,死不瞑目,殷紅的鮮血在冰冷的地面上蔓延開來,滲透進泥土之中。
隨著中年人的死亡,那黑衣人緊閉雙眼,口中念念有詞,開始用自身的武魂召喚起中年人的魂器來。只見一道柔和的光芒從那具漸漸失去生機的尸體上緩緩浮現,光芒不斷匯聚、凝練,最終化作一把散發著魂力氣息的刀,正是中年人的魂器。
黑衣人見此,眼中閃過一絲狂喜,雙手快速舞動,牽引著刀狀魂器,緩緩靠近自身武魂。
一刻鐘后,黑衣人身上猛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魂力波動,赫然達到了魂帝級別。
“哈哈哈,真的可行。老哥,兄弟多謝你了。”黑衣人癲狂地大笑起來,那笑聲在寂靜的山林中回蕩,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獵魂?魂獸多難殺,還是殺人來的痛快啊。”他的眼中,此時已完全被嗜血的光芒所占據,整個人仿佛被惡魔附身一般。
......
在斗羅大陸的繁華城鎮里,街頭巷尾都彌漫著緊張與不安的氣息。一份份《斗羅日報》被人們爭搶著傳閱,上面赫然寫著:“突發事件,經由部分不愿透露姓名的魂師確認,擊殺擁有魂器的人,確實可以吸收其魂器的力量和特性,提高實力。截至發文時間,已出現多起殺人奪器之事。斗羅日報 2574年 9月 19日。”
與此同時,武魂殿那宏偉的殿堂內,一眾高層神色凝重地商議著對策。
很快,武魂殿聯合兩大帝國,通過各種渠道,向全大陸通報:“請魂器修煉者注意自身安全。”
緊接著,一份份“斗羅通緝令”張貼在了大陸的各個角落,上面清晰地寫著:“現已查實,有張、楊、盧、莫等七人涉嫌殺人奪取魂器事件,現于全大陸進行通緝!提供上述人員行蹤信息,可獲取高額獎勵。”
各大勢力也紛紛下令:“嚴禁殺人取器的行為。”“嚴禁獵殺人類獲取魂環。一經發現,格殺勿論。”
...
在天斗帝國那金碧輝煌的宮殿中,大皇子雪寧正端坐在書房內,審閱著文件。突然,他手中的密報滑落,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砰!”他猛地一把拍在桌子上,憤怒至極,桌上的筆墨紙硯都被震得跳動起來。
“給我查,到底是誰傳播出去此事的!把參與項目的老師、學生,皇室成員,都過一遍!”他的聲音充滿了威嚴與怒火。
“殿下,已經得到消息,皇家學院教師賀寧,回家探親多日,至今未歸。他的學生曾參與了此前的研究。”一名侍衛單膝跪地,恭敬地匯報著。
“抓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雪寧面帶殺氣地吩咐道,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寒意。
“是,殿下。”侍衛領命后,迅速退下,執行任務去了。
...
在生命學院那寧靜而優美的庭院中,柳易正悠閑地坐在石凳上,品著香茗。
突然,獨孤博急匆匆地跑來,神色慌張,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師父,不好了,魂器可以代替魂環的消息已經被證實了,現在大陸上人人自危,徹底亂了起來。很多人都在說,是您的魂環之法破壞了和平,要討伐我們生命學院。”他的聲音中帶著焦急與擔憂。
“慌什么,人殺魂獸取魂環可以,人殺人取魂器就不行了?”柳易不緊不慢地喝著茶水,撇了獨孤博一眼,神色淡定自若。
“誰要討伐我生命學院?誰敢討伐我生命學院?不怕死的就來吧,我不介意給魂師隊伍瘦瘦身。”柳易的語氣中充滿了霸氣與自信。
“呃,師父,話是這么說,可我們一直以來,可都是正面形象,要那么做,這么多年不白忙活了嗎?”獨孤博一臉糾結地說道,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你還知道我們是正面形象?他們想跟我玩輿論戰,純粹是自找苦吃。”柳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我每年拿百十萬金魂幣養著斗羅月報,錢不是白花的。傳令下去,只要發現哪家針對我,針對學院,就把誰的黑料放出去。不要怕,出了事,我兜著。”柳易淡定地吩咐道,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毅。
“呃,行吧,我這就去。”獨孤博撓了撓頭,應道。不知道為啥,他總感覺,師父這幾年,行事作風,跟以往不太一樣了,似乎變得更加果斷了。
在斗羅大陸上,獵殺人類獲取魂環的事情越發頻繁。各方勢力雖然對此嚴加管控,派出大量人手進行巡查、鎮壓,但仍有些難以控制。畢竟,殺人實在是太方便了,比起漫無目的、在危機四伏的森林中九死一生地去獵殺魂獸,這種方式高效又高質。
而且相比魂獸賦予的魂技的局限性,魂器帶來的種種特性,雖然不及魂技那么強勢,但勝在可以持續頻繁使用,不像魂技那樣,有諸多限制。
魂師們還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選擇合適自己的魂器。不像魂技那樣未知,不可控性太強。
隨著武魂附加魂器的優勢被人們發現,魂師之間的關系,也變得莫名起來。在一些混亂區域,“好兄弟,拿命送我上青天。”成了真實寫照。
尤其是一些剛剛突破的底層魂師,從普通人到魂師,身份的轉變過于巨大,這種驟然獲得的實力與地位,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優越感,進而便是強者為尊的理念越發堅定,而忽略了人與人的關聯,也忘記了人性。
在無力去獵取魂環的情況下,尋找合適的人,借魂器一用,就成了一種順勢而為的選擇。
幾個月時間下來,有近千名魂師被人獵殺,奪取魂器。
因為此行為實在惡劣,這些殺人取魂器的魂師,被人們冠以‘邪魂師’的稱謂。
武魂殿、兩大帝國,為了穩定局面,只得派出軍隊,浩浩蕩蕩地前往各地進行圍剿鎮壓,維護秩序。各個魂師家族、學院,也紛紛響應此事,出人出力,希望能盡快平息這場混亂。
而在這個過程中,對生命學院柳易的不滿情緒,也在暗中滋生。
有些勢力把人與人的矛盾轉移到了魂器之法究竟是修煉之路,還是為武魂犧牲之路上來。魂器之法究竟該不該推行?開始被人們質疑。
但緊隨其后的,便是柳易的反擊。
《斗羅日報》上接連爆出驚人消息:“天斗帝國某皇子被爆出組織人手研究魂器替代魂環之法。”
“某家族被爆出收留邪魂師。”“某勢力高層被爆出以邪魂師之法培育勢力。”
雙方你來我往,與邪魂師一同,將這大陸的水徹底攪渾了。
在生命學院的一座高樓之上,柳易憑欄而立,望著遠處的天空,若有所思,嘴角微微上揚,笑道:“看來是有人發現這魂器之法了,但還沒看透真正的奧秘。”
斗羅歷 2575年 2月 26日,經過幾個月的艱苦圍剿,邪魂師大部分被剿滅殆盡,唯有少部分幸存者,如同喪家之犬般,逃入了殺戮之都。
圍剿之事告一段落,邪魂師也甚少在大陸上出現。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不出現不代表徹底消失了。
隨著幾大魂獸聚居地陸續出現魂獸抱團的現象,獵取魂獸,尤其是高年份的魂獸,越來越困難。
曾經,三五魂宗魂尊進入星斗大森林外圍,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如今,魂尊甚至大魂師都能在外圍暢行無阻,因為萬年以上的魂獸都不見了。
但高級魂獸密布的內圈,沒有魂帝以上級別的帶領,進去就是個死。
面對成群結隊抱團取暖、拋棄了食物鏈法則的魂獸們,沒有幾個魂師能如過去般瀟灑自如地獵殺魂獸。
獵殺魂獸不成,想要提高武魂實力,獵殺人類魂師就成了部分人心中的必然選擇。
不要懷疑人類的劣根性,在利益的誘惑面前,人真的做得出來這種事。
其實就算沒有了魂獸提供魂環,武魂不能升級,但是實力還是能提高的,因為武道修煉與魂器之法,是不受魂環限制的。而且每一分一毫的魂力,都是自己修煉得來,要比單純的武魂強大的多。
但有一點,武道吃時間,魂器靠修煉,都得耗費極大的心神。
武魂就不一樣了,一個魂環套上,除了可以獲取魂技,還能提高許多等級,好的魂環可以省掉幾年苦修。而且魂技不需要自己琢磨,魂環自帶的。魂器和武道,所有的技巧招式都得自己開發。
享受慣了武魂和魂環的傻瓜式操作,必然有大批人,難以在短時間適應新的模式。從第一個邪魂師出現開始,就注定了邪魂師在大陸上,流傳不絕的事實。
而邪魂師之事平息后,關于魂器之法與武魂之法的輿論戰,也在某皇子被外放、某些家族被連根拔起后,暫時結束。
沒辦法,生命學院、武魂殿、昊天宗、紛紛發布對魂器之法的認可與極高的評價,就連天斗皇室的幾個公爵都站出來支持柳易,大勢所趨之下,有些人只得被放棄。
自此,柳易與那未知存在的博弈,輸贏各半。
柳易知道,斗羅大陸的變化已經被察覺到了。自己如果再像以前那樣,瘋狂給斗羅下猛料,肯定是行不通了,萬一被盯上,可就危險了。如果被發現了魂器真正的作用,怕不是整個大陸甚至斗羅星都得被毀掉。
“找個地方,好好修煉一番,正好理一理這些年的收獲。”柳易獨自一人在房間中踱步,心中暗自琢磨著。“生命之湖去不了,冰火兩儀眼,也效果不大,剩下的,海外,北極,日月大陸。。。。。”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
“就極北之地了,那地方,也是一股強大的力量,不能讓他們閑著。以后要是想打上去,也是個助力。”
“苗陽,來一下。”柳易直接傳音道。
片刻后,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年出現在柳易身前。他面容英俊,眼神中透著一股靈動與聰慧,正是十九歲的苗陽。看著自己這天賦異稟的弟子,柳易滿意地點點頭。苗陽的元嬰已經徹底穩固,剩下的就是充盈其道韻法則,以成就外顯法相了。
“師父,您叫我。”苗陽恭敬地行禮,聲音清脆響亮。
“我要去極北之地一趟,什么時候回來不確定。快的話幾個月,慢的話三兩年。你師兄回來后,你給他說一聲。”柳易神色平靜地說道。
“師父,可要徒兒陪同?”苗陽關切地問道。
“不用,你如今正值青春年少,該多去人世間走走、轉轉,跟我去極北之地那苦寒之地作甚?”柳易微笑著說道,眼神中充滿了慈愛。
“還有啊,你年紀也不小了,沒事的時候,別總忙著修煉,有中意的女孩子就去追,也是時候談個女朋友了。”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以后生幾個小小苗,也好有人傳承你的一身根骨。”
“呃,好的,師父。”苗陽有些無奈地撓撓頭,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我會讓金元武留下看家,加上獨孤家,足以護住學院。如果有緊急之事,可以讓金元武去極北之地尋我。以他的腳程,往返不過一會兒的事。”柳易細細地吩咐道。
“好,徒兒明白了。”苗陽認真地點點頭。
“我走了,好好修煉,希望下次見到你,你已經跟我們站到同一高度。”柳易臨走還不忘勉勵一番弟子,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定不負師父厚望。”苗陽用力點點頭,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