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供奉殿。
供奉殿后方的練武場上,晨霧還未散盡。
千仞雪一襲素白勁裝,手中的天使圣劍在朝陽下閃爍著金色光芒。她的劍招凌厲而不失優雅,每一式都帶著神圣不可侵犯的威嚴。
“唰——!”
劍鋒劃破空氣,帶起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弧。千仞雪額前的金發已被汗水浸濕,但她仍不知疲倦地反復練習著同一套劍法。自從天斗計劃失敗歸來后,這樣的晨練已成為她每日必修的功課。
“小雪,又在練劍啊?”
慈祥的聲音從練武場邊緣傳來。千仞雪收劍轉身,只見千道流不知何時已站在那里。老者一襲白袍,銀發在晨風中微微飄動,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爺爺。”
千仞雪恭敬地行了一禮。她將天使圣劍收入劍鞘,動作干凈利落。盡管已經回到武魂殿多日,但她身上仍帶著天斗皇宮養成的那份皇室氣度。
“這么早就起來練劍,連早飯都不吃?”千道流緩步走近,伸手替孫女拂去肩頭的一片落葉。
千仞雪抿了抿唇:“孫兒想快速提升實力。上次的失敗……”
“天斗計劃失敗過錯不在于你,失敗乃兵家常事。”千道流打斷她的話,目光慈愛中帶著威嚴,“更何況,若非那楊興忽然橫插一腳,你的計劃本已成功大半。”
聽到這個名字,千仞雪握著劍柄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那個黑發青年揭穿她身份時的場景,至今仍歷歷在目。
對于楊興,千仞雪對他可謂是又好奇又憎恨。
千仞雪恨,是因為天斗計劃的失敗都是楊興一手促成的。
千仞雪好奇,是因為楊興知之甚多,甚至就連自己父親千尋疾死亡的真相他都知道!
“走吧,陪爺爺去用早膳。”眼見孫女多想,千道流也不愿再多說。
千仞雪點點頭,跟隨者爺爺朝供奉殿走去。
供奉殿東側的餐廳內,晨光透過玻璃酒落在長桌上。
千道流今天特意命人準備了千仞雪幼時最愛的餐點,蜂蜜松餅、鮮榨橙汁,還有天斗帝國特產的玫瑰醬。
“嘗嘗這個,”千道流將涂滿玫瑰醬的松餅推到孫女面前,“你小時候一次能吃三大塊。”
“嗯。”
千仞雪接過餐盤,指尖微微發顫。
自從九歲那年潛入天斗帝國,她已經太久沒有像這樣與爺爺共進早餐了。那些偽裝成雪清河的日子里,每一頓飯都伴隨著提心吊膽,哪敢真正放松品味食物的滋味?
“謝謝爺爺。”她小口咬下松餅,熟悉的味道瞬間喚醒兒時記憶。
甜而不膩的玫瑰香在舌尖綻放,讓她不自覺地瞇起眼睛。
毫無疑問,這是她回到武魂殿后,第一個讓她感到真正放松的瞬間。
千道流注視著孫女的表情變化,銀眉下的金眸泛起溫柔波光。他記得小雪兒時每次吃到喜歡的食物,都會露出這樣小貓般滿足的神態。
如今數十年過去,這個習慣竟一點沒變。
“慢點吃。”千道流又為她添了杯熱牛奶,“廚房還準備了你喜歡的藍莓派,待會就能出爐。”
侍立在旁的仆從們暗自驚訝。平日威嚴的大供奉,此刻就像個普通的寵孫老人,連那一直不怒自威的聲音都柔和了三分。
千仞雪放下銀叉,忽然輕聲道:“爺爺,這些年……你一個人用膳,一定很孤單吧?”
餐廳一時寂靜。窗外傳來晨鳥的啼鳴,襯得室內更加安靜。
千道流執壺的手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為孫女斟滿橙汁:“供奉殿事務繁忙,倒也不覺得。”
但這句輕描淡寫的回答,反而讓千仞雪鼻尖發酸。她清楚記得,小時候每次爺爺處理完公務,無論多晚都會來陪她吃宵夜。如今想來,那些深夜的陪伴,或許不只是為了哄她入睡,更是老人自己害怕孤獨。
“我以后每天都陪你用早膳。”千仞雪突然說道,聲音堅定的不像是提議而是宣告。
千道流抬眼,正對上孫女倔強的目光。那雙與他如出一轍的金色眼眸中,不再有偽裝雪清河時的溫潤,而是屬于天使一族的高傲與執著。
“好,好,好……”千道流連道幾個好字,嘴角再抑制不住的上揚。
陽光漸漸爬滿餐桌,將銀質餐具映得閃閃發亮。祖孫二人安靜地享用著早餐,偶爾交談幾句。這樣平凡的清晨,對他們而言卻是二十年來的奢侈。
千仞雪正用銀匙攪動著杯中的牛奶,也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冰糕大供奉,教皇冕下近日……”
一名黑袍男子匆匆走來,話未說完便被千道流一個凌厲的眼神制止。
“退下。”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讓黑袍男子瞬間冷汗涔涔。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打擾了大供奉難得的祖孫時光,更不該在這種場合提及那個人。
“屬下知罪。”黑袍男子慌忙退下,臨走時還不忘帶上門。
餐廳內重歸寂靜,但溫馨的氣氛已被打破。千仞雪握著銀匙的手指微微發白,眉心浮現一道細小的褶皺。
“比比東……”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底。
自從從楊興口中得到暗示這個女人就是殺害父親千尋疾的真兇,仇恨的火焰就日夜灼燒著她的心臟。那些在天斗帝國臥底的歲月里,每次午夜夢回,她都會想像起父親慘死的模樣。
“小雪。”察覺到千仞雪的表情已然不正常,千道流輕喚一聲,“快吃吧,食物涼了就不好吃了。”
千仞雪回過神來,強迫自己松開緊握的銀匙。金屬與瓷器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爺爺,那個女人最近又有什么動作?”她語氣平靜,但金色眼眸中翻涌的殺意卻騙不了人。
千道流嘆了口氣。
他比誰都清楚,孫女幾個月來來拼命修煉,除了重振天使一族的榮光,更重要的目標就是向比比東復仇。
想到這,千道流心中不禁涌起一陣深深的后悔。
或許,當初面對千仞雪的質問,自己就該死不承認,導致自己孫女現在帶著更深的仇恨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