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大世家和奕王一黨的連番折騰施壓之下,皇帝終于下詔,解了皇后和奕王的禁足令,還有謝家家主閔陽公謝臨,先前一直停職自省,也一并復(fù)了尚書令一職。
但是,也做出了被連番施壓后該有的行為,借口又拔除了幾個官員,以作報復(fù)和警告。
這么一來,就不會有人想到,皇帝這個時候放皇后母子出來赦免謝家是有別的目的,只當(dāng)他是迫于壓力放人,這才惱怒的做了些報復(fù)。
雖然被報復(fù)的除了幾個人,但是各大世家和奕王黨的人可高興了,這相當(dāng)于他們贏了皇帝一次。
皇帝又如何,再想要壓制他們削弱他們,也還是不得不被他們逼得做了退讓。
第二日,就是下聘的日子。
皇帝竟然親自來了。
如同尋常人家,父子兩個帶著皇室宗正等幾個長輩駕臨穆家,帶來了價值連城的聘禮,還有一對姬承胤親自去獵來的大雁。
穆家上下受寵若驚,穆引月都沒想到皇帝會親自來,姬承胤沒提前說。
外面的人更驚掉了下巴,這陛下也太看重這門婚事了,對太子的偏愛和對穆引月母子的看重,可見一斑了。
古往今來,從未有過這樣的,別的皇室子弟就算了,皇子娶親,還是太子,一般都不會按照正常娶親六禮,更別說帝王親自到女方家下聘了,一紙詔書賜婚,便選日子籌辦婚事了。
雖然這門婚事也還是沒有走正常六禮,納彩問名納吉簡略了,可能這般納征下聘,也是難得了。
皇帝和姬承胤也沒擺架子,穿著微服,如同尋常人家男方去女方家下聘一般,他們都這樣了,其他皇室長輩也都變得和氣了,穆家人便也沒那么拘謹(jǐn)。
下聘的事兒,穆引月沒有在當(dāng)場,說是這種時候女方不好在場,她正好不想應(yīng)付,窩在自己的院子忙自己的事兒了。
要不是不妥,她都想去醫(yī)館忙活,今日為了下聘這事兒,她都請假了。
正忙著,原本應(yīng)該在當(dāng)場的姬承胤突然來了她這里。
她把阿影都支出去了,正在桌案后面聚精會神的寫著什么,姬承胤沒讓人通報就進(jìn)來了,本想唬她一下,卻見她寫的認(rèn)真,便沒搞幼稚把戲了。
他也沒上千打攪,站在不遠(yuǎn)處,微歪著頭,眼神欣賞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什么賞心悅目的好景致。
確實是好景致,她生得明艷美麗,認(rèn)真的樣子更是賦予了她惹人探究的魅力,讓人無法不為她著迷。
他就這么看著,過了會兒,她應(yīng)該是告一段路了,抬頭伸了伸懶腰,便看到了他。
“咦?你怎么來了?什么時候進(jìn)來的?怎么不叫我?”
“有一會兒了,見你認(rèn)真,就沒驚擾你。”
他含笑說著,走了過來,“你倒是有閑情逸致,外邊兒為了我倆的婚事忙活著,你倒是事不關(guān)己似的一個人窩在屋里,這是在寫什么如此認(rèn)真?”
穆引月道:“也沒什么,就是編寫醫(yī)藥美容相關(guān)的東西,精進(jìn)一下醫(yī)館的人的本事。”
說著,她問:“前面的事兒完了?”
姬承胤靠著桌邊站在她邊上,十分隨意的樣子,道:“還沒有,不過都是長輩們的事兒,我在不在都沒差,就想著來你自小長大的地方看看,當(dāng)然,主要是看看你。”
穆引月道:“那我?guī)阕咦撸俊?/p>
姬承胤樂意得很:“好啊。”
穆引月起身,帶著他先在屋內(nèi)轉(zhuǎn)悠起來。
她的書房和寢房是在一起的,只是分在不同區(qū)域,所以正好都一起看了。
看過之后,姬承胤奇怪道:“你這閨房布置的倒不太像是你會喜歡的樣子。”
比較俗氣。
她卻不像是會喜歡這樣風(fēng)格裝潢的人,倒是菱花小筑那邊的住處的裝潢風(fēng)格,很像是她會喜歡的,挺有格調(diào)。
穆引月默了默。
自然不是啊,這是原主喜歡的,如今安月居的里里外外,都是原主以前喜歡的樣子,抄家時都有所損壞,穆家人回來后,都恢復(fù)成了以前的模樣,穆引月回來后,沒特意改過。
若改了,就是明晃晃的告訴祖母和父母兄長,她不是以前的穆引月了,雖然他們都知道了,但是,不必特意去提醒這個殘忍的事實。
反正她在這里住不了很久,沒必都弄成自己喜歡的,還是給他們留一點(diǎn)念想吧。
不過說實話,她也嫌棄這些風(fēng)格。
不說很俗氣,但是真的審美不同。
穆引月道:“母親讓人布置的,我對這些都不挑,能住人且不辣眼睛就行,反正就這么住著用著,也就還好了。”
姬承胤道:“以后東宮我們的寢殿,就按照你的喜好去布置,你喜歡什么樣的就說,我讓人弄好。”
“我們的寢殿?以后我們住一起?”
“不然呢?”
他拉著臉道:“你難道不愿意跟我住一起?”
穆引月道:“也不是吧,只是不應(yīng)該是你住在你的朝華殿,我另有自己的寢宮?之前聽范巧玉說過,太子妃的寢殿是朝露殿,在朝華殿側(cè)后邊。”
姬承胤道:“以前是這樣安排的,不過那是以前,以后我們一起住朝露殿就行。”
穆引月抿了抿嘴,咳了一聲提醒:“這不合規(guī)矩吧?既然歷來太子和太子妃都分宮而居,那我們還是遵守吧。”
姬承胤好笑道:“什么不合規(guī)矩?就沒有這個規(guī)矩,以前太子和太子妃分宮而居,那是因為太子另有妾室,需要去睡別人,”
“莫說太子和太子妃了,上到帝王皇后,下到等閑有些家底的人家,只要存在妾室,夫妻通常是分院居住,以便于男人去其他地方,沒有妾身的尋常人家,夫妻都住在一起,我又沒有別人,只你一個,還分開住作甚?”
好像是這樣,既如此,他們是沒有分宮而居的必要。
可是,穆引月不太想和他住一起啊,一個臭男人天天躺身邊,那能睡得好么?
她想的最美的,就是一人一個宮殿,他去她那里干完事兒就回自己宮里去,看來是不行了。
哎,不知道他打不打呼。
疑惑了,就問了:“你睡覺打呼嚕么?”
姬承胤:“……”
他面無表情的瞅著她,一言難盡的樣子。
“不知道。”
“不知道?”
他沒好氣道:“我睡著了能知道什么,哪里知道自己打不打呼嚕?”
穆引月撇嘴:“也是,這事兒只有看過你睡覺的人知道,你肯定也不會特意去問這種事情,得吧,那等下我問問莫來。”
姬承胤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穆引月冷哼:“我可告訴你啊,你要是不打呼嚕還好,你要是打呼嚕,我可不跟你住一個屋子,我聽見聲音睡不著的。”
姬承胤:“……”
他應(yīng)該不打!
但若是打?他真的就不能和她住一起了?不能天天抱著她睡了?
天塌了。
可話說回來,她若因此睡不好,他也舍不得,就只能真的如此了,委屈自己一下,也不是不行……
希望不打吧。
穆引月問:“對了,范巧玉,你打算什么時候處理?怎么處理?”
姬承胤面色冷了幾分,道:“我的意思,是殺了她的,但是似乎你不想殺她,就看你吧。”
范巧玉之前所犯之罪,罪該萬死,作為太子,作為一個男人,他是一點(diǎn)都不想放過的。
追根究底,當(dāng)初他的人錯認(rèn)有錯,可她若沒有冒認(rèn),他就會去找真正的那個人,肯定能找到,如此,穆引月母子也不會入了一趟宋家,穆家也不會遭受橫禍。
哪怕之前留下了她,也不過是暫時用來做擋箭牌,可不會因此就免罪,她也沒幫上多少。
穆引月道:“那就先留著她繼續(xù)做良娣吧。”
姬承胤不解:“為何?你不殺她就算了,為何還要留著她在東宮做良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