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辦公室的人陸陸續續回來了。
齊大寶和楊帆進門的時候,誰都沒搭理誰,齊大寶耷拉個臉,楊帆則是一副誰都瞧不上的德行,直到看到劉根來,才畏畏縮縮的低下腦袋。
劉根來沒搭理他,饒有興趣的問著齊大寶,“你咋了?丟錢了?”
“你問他。”
齊大寶重重往椅子上一坐,斜了楊帆一眼。
劉根來又看向楊帆,沒等他問,楊帆先開口了,“哼!自已都沒出徒呢,還想教我?不知道自已幾斤幾兩?”
會不會說話?
你特么連我也罵上了。
劉根來瞪了他一眼,又問著齊大寶,“你沒收拾他?”
齊大寶嘴角抽了幾下,沒應聲。
“就他?哼!”楊帆更來勁了。
這是動手了,齊大寶吃虧了?
不應該啊!
齊大寶身高體壯的,還在警校練了兩個月,咋會打不過楊帆?
“你沒打過他?”
問話的是秦壯,這貨又化身成好奇寶寶。
這回,馮偉利沒打斷他,老滑頭的八卦心也強著呢,不光他,王棟也轉著腦袋看向齊大寶,等著徒弟回答。
“切!”齊大寶不屑的撇撇嘴,“要真打,我讓他一只手。”
這是沒敢動真格的。
也是,楊帆他爹可是區長,劉根來靠山硬,敢揍他,齊大寶就是個小老百姓,要真把區長的兒子揍出個好歹,那就是給自已找事兒。
不光劉根來,辦公室的幾個人也都想到了這一層,都沒再說什么。
楊帆卻有點忍不了,“不服?那就再比劃比劃,你也別把我當誰兒子,咱們真刀真槍的打。”
齊大寶沒搭理他,其他人也都只當耳旁風。
你說的倒輕松,這是兩個成年人打架,你當小孩子過家家呢!
劉根來的心思卻有點活泛,白看的熱鬧,不看白不看。
“大寶,別慫,跟他打,我給你們當裁判。”
齊大寶還真有點心動,剛要擼袖子答應,王棟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打什么打,還當你是孩子?你也是,挑啥事兒?你就是這么帶他的?”
后半句話,王棟是沖劉根來說的。
劉根來嘴上沒說啥,心里回了王棟一句——要不,你來?
楊帆認了金茂當師傅,王棟就是楊帆的大師兄,大師兄教小師弟,更是應當應分。
就是不知道,他要說出來,王棟會不會跟他翻臉。
嗯?
楊帆咋還那個臭德行?
沒見大師兄在訓人嗎,我都老老實實,你還敢給我炸刺,真是欠收拾。
“弄那個臭德行給誰看呢?王棟是咱們的大師兄,他說話,你給我老老實實聽著,聽到沒有?”
“哦。”楊帆應了一聲,明顯在敷衍。
“給我好好回答!”劉根來嗓門兒拔高了好幾度。
“聽到了,以后聽大師兄的話。”楊帆還真老實。
再看王棟,竟有點面無表情,也不知道是在拿大師兄的架子,還是沒把楊帆的保證當回事兒。
等吃完飯,還沒到下午上班時間,金茂就把巡邏組的人全都喊到了會議室。
臺前的黑板上夾著一幅畫像,是張人臉,就是有點抽象,畫工比丁大山差得遠。
也不知道是誰畫的,就這水平也敢拿出來,也不嫌丟人。
“咱們轄區出了案子,這是罪犯……”金茂給大家介紹著案情。
這案子挺奇葩,有座閑置的院子常年沒人去,讓人鉆了空子,假裝房東給賣了,過了兩個月,房東才發現自已的院子居然住了人。(靈感來自作者君自已的車庫,真事兒。唉,一言難盡啊)
房子不是房東賣的,他也沒收到錢,自然不讓那戶人家住,那戶人家真金白銀的交了錢,當然不肯搬走。
兩家人一鬧騰,就來派出所報了案,畫上這人就是那個假冒房東賣房子的騙子。
也不能怪這幅畫抽象,都過去倆月了,買房子的人早就忘了那人長啥樣,能畫到這個程度就已經很不錯了。
金茂喊巡邏組的人來,是讓他們巡邏的時候多留意,萬一遇到,別讓他溜走。
甭管心里咋想的,表面上,兩個巡邏組的人都在點頭,劉根來也包括在內。
師傅的面子總要給的。
金茂不光安排了巡邏組,還把這事兒上報到分局,一個派出所發了一張抽象畫,讓他們幫忙。
不知道分局有沒有上報市局,多半應該上報了,四九城這么大,一個分區的轄區才多大點地方,像這種找人的案子都得相互幫忙。
只是,金茂恐怕要失望了,就這么一幅抽象畫,就算罪犯站在他們面前,讓他們盯著看,也不一定能認出來。
等回到辦公室,劉根來發現秦壯神色有點異樣,便調侃道:“咋了你?那房子不是你們家買的吧?”
“不是我們家,是……”秦壯有點吞吞吐吐,“是寧同芳她們家……”
嗯?
看這架勢,這姑娘是秦壯的白月光啊!
“你喜歡那個姑娘家?”齊大寶反應也挺快。
秦壯點點頭,“她哥不是結婚沒房子嘛,她爹就給他哥買了那個院子,本來挺好的,誰知道能出這事兒……”
“小子,你的機會來了,不趕緊上,還等什么?”楊帆嘚嘚瑟瑟的來了一句。
“啥機會?我又幫不上忙,還是別添亂了。”秦壯有點喪氣。
這是想到那幅抽象畫了?
要真照著那幅畫抓人,的確有點難,秦壯要真跟人家姑娘拍了胸脯,再抓不到人,那他跟那姑娘就徹底沒戲了。
看得出來,秦壯糾結的要死,就是那種渾身使勁兒,卻使不出來的感覺。
這貨腦子還是有點僵。
重要的是找到人嗎?重要的是態度,想要追人家姑娘,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堅定的站出來。
劉根來琢磨了一下,沖秦壯挑挑下巴,“要不要我幫幫你?”
“咋幫?”秦壯問的可快了,就像溺水要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去問問那姑娘,他見過賣房那人沒有?要是見過,我就帶你們一塊兒去市局找丁哥,讓丁哥幫忙畫個肖像。”
“都這么長時間了,就算見過,她也不一定記得住,就是記住了,怕是也說不出來。”秦壯的思維還是被框住了。
真是個老實孩子。
“笨死你得了,”劉根來干脆跟他直說了,“這不是個機會嘛,你得讓人家姑娘看到你的態度。她記不記得那人長啥樣,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她難過的時候,你站在她身邊。”
“嗯,”馮偉利連連點頭,“根來這話有道理,秦壯,你聽根來的準沒錯。”
你個老滑頭,又夾帶私貨。
眼見著楊帆被收拾服帖,大概率會留下來和他做搭檔,秦壯跟他做搭檔的希望多半會破滅,老滑頭逮到機會,就讓自家徒弟往劉根來身邊湊。
“大山的人物速寫還是很靠譜的。”王棟點頭附和著。
他這話一出口,劉根來先繃不住了,緊接著,一個辦公室的人都笑了出來。
那幅畫太抽象,想想就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