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何主任笑了笑，無意中一轉(zhuǎn)頭，剛好看見于主任騎著三輪車，帶著個大麻袋停在供銷社門口。
“老于咋還親自上貨，賈陽這小子干嘛去了？”何主任嘟囔一句。
于主任回來了？
劉根來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果然是于主任。
他咋又回來了？
這是怕他動他的算盤珠還是咋的？
劉根來正胡亂琢磨著，又見于主任拎著個小麻袋出來了，騎上三輪車就走。
這是忘東西了。
那么大個主任還丟三落四，也不嫌丟人。
“于主任車上帶的什么？我看著咋像一頭野豬？”牛大廚也抻著脖子看著。
眼睛還挺尖，隔著這么老遠(yuǎn)都能看出麻袋的形狀。
“我看著也像。”于主任回頭看著劉根來，“你給于主任送野豬了？”
這是也想要野豬了？
“沒錯，人家于大爺不像你那么矯情，人家都讓我在他肚皮上簽字，我一高興，就送了他一頭野豬。”劉根來晃悠著手里的筆，“要不，我也給你簽一個？”
“簽?zāi)銈€頭啊！”何主任翻了他個白眼兒，“這頭豬是你欠他的吧？這次我就不要了。下次，你再打到野豬的時候，可得想著我點兒。”
何主任人情世故拿捏得真到位啊！
盡管于主任說的輕松，但誰都知道收音機(jī)票是不小的人情，何況，他早就說過了要用野豬換。
如果他在給于主任送野豬的時候，也給國營飯店這邊送，那人情的意義在哪里？
可這話劉根來不方便說，那怕他說的在理也不行——何主任那么大個主任還要你個半大孩子講道理，他的臉還要不要了？
這個難題，何主任一句話就解決了。
“嘿嘿……那咱們說定了，我說不定啥時候就能給你送野豬，你得提前把錢準(zhǔn)備好了，我可不想等你現(xiàn)去拿錢。”劉根來嬉笑著就把何主任的話托住了。
“你小子……”何主任搖頭著。
他聽出劉根來明白他的意思了，暗暗感嘆著這小子年紀(jì)不大，腦子真是靈光。
“這回就送過來，于主任一個賣雜貨的能吃出啥好？野豬給他都糟蹋了。”牛大廚咂咂嘴兒，不知道是在回味著肉香味兒。
牛大廚這人情世故拿捏的也不行啊！
怪不得人家何主任能當(dāng)上主任，你只能當(dāng)個廚子。
“著啥急？”劉根來丟給他一根煙，“下回我送兩頭，何主任拿走一頭，給飯店留一頭，何主任，你看咋樣？”
“就這么說定了。”何主任一拍大腿。
“你拍錯地方了，應(yīng)該拍肚皮。”劉根來指著何主任的大肚子笑著。
沒等何主任開罵，張麗就嫌棄上了，“就是，那么大個主任動不動就把肚皮露出來，咋的，怕別人不知道你腐敗啊？”
“再腐敗也沒你腐敗。”何主任瞥了張麗的肚子一眼。
張麗已經(jīng)顯懷了，肚子看著比何主任的一點都不小。
“我讓你胡說八道！”
嗖的一下，一塊抹布朝何主任飛去。
張麗的脾氣本來就不咋地，哪會跟何主任客氣？
何主任雖然胖，身手卻挺利索，一貓腰就躲了過去。可能是知道張麗不好惹，他也沒擺架子，只當(dāng)沒這碼事兒，繼續(xù)露著肚皮，扇著扇子。
“要不，你倆比比？”劉根來忽然冒出了一句。
這下可是捅了馬蜂窩，何主任和張麗都沖他來了，劉敏也惡狠狠的掐了他一下。
劉根來正被輪番教訓(xùn)，牛大廚忽然說了句話，一下把眾人都逗樂了。
“都別鬧了，根來，說說你的英雄事跡唄！”
還用說？
這不正在上演嗎？
小英雄劉根來正因為嘴欠的光榮事跡，被群起而攻之呢！
……
在國營飯店填飽肚子，又去供銷社找送豬回來的于主任拿了錢，劉根來趕在下午上班前回到了派出所。
于主任給他的肉價還是三塊五，并沒有因為給他一張收音機(jī)票降價。人情世故這一塊兒，于主任同樣拿捏的死死的。
跟于主任和何主任這樣的人打交道，劉根來不要太省心。
怕周啟明找他事兒，劉根來先去所長辦公室扎了一頭，報了個到，這才跟丁大山一塊巡邏去了。
剛穿過站前廣場，丁大山忽然嘆了口氣，“根來，咱這片以后怕是不會太平了。”
“咋了？”劉根來一怔。
“上午，我巡邏第二圈的時候，出了碼事兒，幾個街溜子把人給搶了，就在前面那條胡同。”丁大山往前面指了指。
“你怎么處理的？”劉根來不動聲色。
“沒法處理。”丁大山搖頭苦笑著，“這幫人太狡猾了，我明明看到他們拿著棍子進(jìn)了胡同，可等我追上去的時候，棍子都沒了。那個被他們搶劫的人也是個慫貨，愣是不敢說自已被搶了。”
“他不說，你不會看啊！”劉根來皺了皺眉。
“他身上看不出來有傷。”丁大山一攤手，“那幫人說他是跌倒了，是被他們扶起來的，他們是在做好事。被搶那人也是這么說的，我實在是沒理由抓他們。”
“那你怎么確認(rèn)那些人都是街溜子？”劉根來又問。
“我認(rèn)識他們，以前，他們都在我和我?guī)煾笛策壍哪瞧貎夯顒樱恢罏樯杜苓@兒來了。”丁大山嘆了口氣，“以后，咱倆怕是要麻煩了。”
不知道為啥？
還不是沒瞧得上你，沒把你當(dāng)回事兒。
不對，那幫家伙不光是沒瞧上丁大山，同樣也沒把他當(dāng)回事。
以前，他跟金茂負(fù)責(zé)這片的時候，從來都沒碰到街溜子惹事兒，金茂剛不負(fù)責(zé)這片，他們就冒出來了，不是沒把他當(dāng)回事又是什么？
瞧不上我？
好啊，那我就好好陪你們玩玩。
兩人邊走邊聊，很快就來到丁大山說的那個胡同，丁大山一指，“就是這兒。”
“知道了。”劉根來只是隨意掃了那條胡同一眼，連停都沒停。
“你不進(jìn)去看看？”丁大山問道。
“他們還在里面？”劉根來反問。
“早就走了。”
“那還看啥？”
丁大山怔了怔，才快步追上了劉根來。
見丁大山還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劉根來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丁哥，你先別急，讓子彈飛一會兒。”
啥意思？
丁大山?jīng)]聽明白。
劉根來也不解釋，繼續(xù)朝前走著。
丁大山不是啥聰明人，解釋的再多也不如實操，等再遇到那幫人，他應(yīng)該就會知道讓子彈飛一會兒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