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扔我襪子干啥？給我撿回來。”
王棟立馬急了，一邊罵著，一邊把光腳丫子伸到鞋里，想要穿鞋起身收拾劉根來。
可他剛穿好鞋站起來，又坐回去了。
咋回事？
劉根來正往后躲著，扭頭一看，直接樂了出來。
王棟的鞋墊都又黏又粘，他把光腳丫子從鞋里拿出來的時候，把鞋墊兒都帶了出來，還直咣當，都快成快板了。
“你還笑，回頭再收拾你……大寶，把我襪子撿回來。”
后面半截話，王棟是沖后窗外嚷嚷的。
劉根來湊過去一看，齊大寶追楊帆追到了第一排辦公房后面，楊帆正拎著齊大寶的鞋逗他呢！
這家伙也壞，你要跑就跑快點跑遠點，他偏不，拎著齊大寶的臭鞋，一邊倒退，一邊嘻嘻哈哈。
齊大寶想追，可架不住地面太硌腳，根本跑不快。
派出所院子的不少地方都鋪著冬天生爐子燒的煤渣，再被雨一沖，細末都沒了，光剩下小石子。齊大寶的腳底板又被汗泡軟和了，被小石子一硌，跑一步一齜牙，可不是追不上嗎？
“你給我等著，有種別回來。”
齊大寶咬牙切齒的威脅著，轉身回到窗前撿起那兩雙襪子，用兩個手指捏著，離身體老遠，罵罵咧咧的往回走著。
敢情你也嫌臭啊！
還以為你挺愛聞這味兒呢！
這貨也是個精的，一看楊帆那德行，就知道楊帆還沒夯到把他的皮鞋丟了的程度，也就不著急了。
“硌死我了。”
回到辦公室，齊大寶往椅子上一坐，翹起一只腳，往下扒拉著腳底板上沾的小石子兒。
他腳底都泛白了，根本不用聞，光看那色兒就臭，偏偏這貨還摩挲個沒完，那點臭味都沾手上了。
一會兒就要吃飯了，這貨不會不洗手，就直接就拿窩頭吧？
“你還等啥？揍他啊！白被他欺負了？”王棟咬了口窩頭，挑唆著自家徒弟。
“等等，我先歇會兒，等我歇過來，收拾不死他。”齊大寶回應的挺痛快，就是一動不動。
喲，出息了，都學會敷衍了。
劉根來也不搭話，裝作沒聽見，專心致志的吃著干糧。
這么一鬧騰，他也不覺得臭了，也有可能是待的時間長，適應了。
摩挲完兩個腳底板，齊大寶把干糧拿了出來。
劉根來立馬轉頭看著他，連嘴里的飯都顧不上嚼。
齊大寶拍打兩下手心，又攤開手看了看，下意識的把手放在鼻尖下聞了聞，愣是沒去拿窩頭。
這是也嫌臭啊！
還以為你香臭不知呢！
“馮大爺，拿張報紙給我。”齊大寶沖正在邊吃飯，邊看報紙的馮偉利嚷嚷著。
“喲，你也想進步啊！你看得懂嗎？”馮偉利嘴上開著玩笑，還是抽出一張報紙，遞給了齊大寶。
劉根來也在奇怪，這貨也沒吃飯的時候看報紙的習慣，難道是想先看看報紙，消磨一下時間，等著楊帆把鞋給他送回來？
劉根來正猜測著，齊大寶接過報紙，刺啦撕下一塊，包住窩頭，就往嘴里送。
鬧了半天，是拿報紙墊手啊！
報紙就干凈了？
怕是比你的手還臟吧！
不說被多少人碰過，就說上面的油墨，也就是窩頭太黑，要換成大白饅頭，都能把字印上去。
吃到肚子里，不知道算不算精神食糧？
沒一會兒，楊帆兩手空空的回來了，進門還甩著手，應該是剛剛洗過。
看看人家，齊大寶你也不知道學著點兒。
“我鞋呢？”齊大寶直眉楞眼的看著楊帆，“你真給丟了？”
“放所長窗臺上了。”楊帆往椅子上一坐。
什么？
臥槽！
辦公室里的幾個人齊齊一怔，下意識的擠到窗前，朝所長辦公室方向看去，果然在所長辦公室的窗臺上看到了一雙皮鞋。
“你有病啊！放哪兒干啥？”齊大寶急了，急赤白臉的罵著。
楊帆也不應聲，抬頭看了劉根來一眼，多多少少帶著點嘚瑟。
顯擺個蛋！
劉根來秒懂了這家伙的意思。
要解決臭腳丫的問題，光靠威脅根本沒用，人家根本不會當回事——劉根來都提前威脅好幾次了，他們還不是該脫脫？
把這事兒捅到周啟明那里就不一樣了，他這個所長說一句話，比劉根來威脅一百句都管用。
這一點，劉根來當然想得到，可問題是，他和周啟明關系太近，真要讓周啟明發話，那就有點仗勢欺人的味道，不合適。
楊帆就沒這個顧忌了。
能想到借周啟明的勢，也從側面說明這家伙腦子絕對好使。
周啟明咋沒反應？
齊大寶的臭鞋都被放他窗臺上老半天了，他也不露個面兒，難道是喜歡聞這味兒？
周啟明還有這癖好？
臭鞋被放在所長辦公室的窗臺上，齊大寶還真沒膽子跑去拿，這貨也想的開，往椅子上一坐，又開始吃飯。
這是任你風吹浪打，我自巋然不動？
說通俗一點就是，就算挨收拾，也得先填飽肚子再說。
“大寶，你先別急，興許所長沒注意呢，等吃完飯，趁所長休息的空當兒，你悄沒聲的過去拿走。”馮偉利給齊大寶出著主意，倒是挺符合他的性子。
“秦壯，我不方便，你去幫我拿吧！”
齊大寶想抓秦壯的壯丁，秦壯卻不搭理他。
“你們宗門內部的事兒，我不摻和。”
“這是我們宗門內部的事兒嗎？你特么剛才也脫鞋了。”齊大寶嚷嚷著。
“我的鞋在我腳上呢！”
秦壯咧嘴笑著，還故意把腳翹起來，氣著齊大寶。
齊大寶還真被氣著了，又沒膽子跟劉根來動手，狠狠咬了口窩頭，邊吃邊嘟囔著，“文斌啥時候能回來？”
這是想讓遲文斌替他報仇？
那要分什么事兒，遲文斌要敢脫鞋，我一樣收拾他！
劉根來理由可充分了，他得保護他的鼻子，以后再破案的時候，用得上。
要是被熏的鼻子不靈了，算誰的？
馮偉利的話，齊大寶還真聽進去了，等吃完飯，這貨把椅子搬到窗前，跟盯梢似的，盯著他的鞋。
盯來盯去，沒盯到周啟明，卻盯到了金茂。
金茂從第二排辦公房大門口出來，拐到所長辦公室窗外，拎著齊大寶的鞋朝第一排辦公房這邊來了。
劉根來瞄了一眼，發現金茂左手拎著鞋，右手拿著一張紙。
紙上寫的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