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你跟我說實話,到底為啥讓我去島城,你不說清楚了,我可不去。”劉根來可不想揣著明白裝糊涂。
“你還矯情上了?”周啟明兩眼一瞪,“以前不讓你出去,你千方百計的找理由,現在讓你出去,你反倒不想出去了,咋的,還想跟我叫板?”
劉根來也不說話,就那么直眉楞眼的看著周啟明,一副你不說清楚,我就不罷休的架勢。
“呵呵……”周啟明笑了,“好吧,跟你說實話,讓你去島城,是顧局的安排。
他一個老部下在那片當所長,最近遇到了糟心事兒。上頭一個去那兒療養的老干部,住所被偷了,倒是沒丟多少東西,可這事兒太丟臉,要是抓不住那個小偷,整個島城的公安系統都跟著丟人。
老部下壓力太大,找顧局長訴苦,顧局長想到了你,想讓你去幫幫忙。
那么棘手的殺人案,不到一天,你就破了,抓個小偷還不輕輕松松?”
當我三歲孩子呢!
顧局長但凡靠半點譜,也不會大老遠的派他去島城抓小偷——抓不到小偷丟臉,小偷被一個外地來的公安抓到,就不丟臉了?
顧局長怎么可能連這個賬都算不明白?
劉根來還是不應聲,依舊直眉楞眼的看著周啟明,一副你猜我信不信的架勢。
“讓你去島城,顧局長還有另外一層考慮。”周啟明點了根煙,語重心長,“調你去分局的事,你不是沒答應嗎,顧局長暫時也熄這個心思,可別人不想消停,光是他知道的,想挖你的單位就不下十個。
顧局長思來想去,決定讓你出去躲一陣子,把這事兒往下壓一壓。”
這還差不多……不對!
周啟明還是沒說實話。
人家想挖他,躲出去有啥用?他又不能一直躲著,總得回來,只要他的工作關系還在四九城,想挖他的人就不會消停。
難不成顧局長想把他的工作關系掛到島城?
那我可不干。
四九城待的好好的,去那兒干嘛?
劉根來依舊不說話,還是直眉楞眼的看著周啟明,一副你不說清楚了,我絕不妥協的架勢。
“你真想聽實話?”周啟明不裝了,同樣看著劉根來,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你不說,我就不去。”劉根來終于應聲了。
“好吧,你想聽,我就跟你說,我說了,你不想去,也得去。”周啟明把煙一掐,給劉根來交了底兒,“顧局真正的想法是想讓你犯點錯,把你說成無法無天不服管教,做事由著自已的性子,想干啥就干啥,那幫人再想挖你,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我就說嘛!
顧局長咋會讓他去島城,鬧了半天,在這兒等著呢!
真是個老銀幣,連這種損招都想的出來。
咦?
不對!
顧局長是石唐之的心腹,石唐之不點頭,顧局長咋可能敗壞他的名聲?
不想混了?
我明白了,真正想讓他犯錯的是石唐之。
那么多人想挖他,顧局長頭疼,石唐之這個當干爹的肯定更頭疼,偏偏他又一次次的立功,壓都壓不住,想讓那幫人消停,只能犯點大錯。
可他犯的錯都不疼不癢,頂多只是開溜小半天,根本拿不到臺面上,他不犯錯,那就只能硬往他頭上栽贓。
不打聲招呼,就消失好幾天,的確算得上大錯,雖然還不到觸及原則的程度,卻也足以讓那些想挖他的人好好思量思量。
畢竟誰也不想要個管不住的手下不是?
楊帆和李凌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可這頂帽子又不能扣的太嚴實,畢竟他快滿十八歲了,不能耽誤他進步,所以,顧局長又給他安排了個抓小偷的活兒。
抓小偷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去島城療養的老干部。小偷抓到了,總得跟人家匯報吧,匯報的時候,提他一嘴,那就等于老干部給他背書了——劉根來去島城是干正事,不是無組織無紀律的開溜。
考慮的這么周全,顧局長也算是用心良苦。
這馬屁拍的,石唐之肯定很舒服。
“所長,周叔,你們這么做真的好嗎?”劉根來故意苦著臉,“我在前面給你們賣命,你們在后面給我拆家,也太不厚道了吧?”
“你自已非要聽實話,又不是我非要告訴你。”周啟明哼了一聲,“你回去準備準備,今晚就走,不用著急回來,可以多玩幾天。”
你咋抓不住重點?
我說的是你們不厚道好不好?
這么會顧左右而言他,你咋不去干外交?
看看咱多會抓重點——是你讓我多玩幾天的,我要是玩兒瘋了,不想回來,你可別怪我。
“是!”
劉根來站起身,來了個標準的立正敬禮。不等周啟明回應,轉身邁著齊步就往外走。
“我說錯什么了嗎?這小子咋這德性?”周啟明下意識的撓撓臉,越琢磨心里越沒底兒。
……
回到辦公室,一堆人正齊哧咔嚓的吃著知了猴,這玩意出鍋晾一會兒,可脆了,越嚼越香。
“老劉,所長找你啥事兒?”楊帆按捺不住好奇,邊吃邊問。
“還能是啥事兒,饞知了猴唄!”劉根來喝了口水,“我說沒有了,你們猜所長咋說的?”
“咋說的?”秦壯順嘴兒問著,這貨的好奇心向來都很強,吃了多少次虧,也不長記性。
“他給我放了幾天假,專門去抓知了猴。”劉根來一攤手,“你們說說,這事兒能是所長干的嗎?也太不靠譜了吧!”
“真的假的?我咋那么不信。”齊大寶一口咽下滿嘴的知了猴,又喝了口水順了順。
吃這么快,也不怕噎著。
“你聽他瞎忽悠,這小子嘴里就沒幾句實話。”遲文斌哼了一聲,往嘴里塞了個知了猴,嚼的咔咔響。
劉根來本來還不想吃,被他們這么一弄,也饞了。
起身抓了一把,邊吃邊往外走,“所長催的急,我得走了……這叫啥事兒?”
“根來真走了?他要去干嘛?不會真去挖知了猴了吧?”秦壯探著腦袋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你也信,他肯定干別的去了,所長他們不是去分局開會了嗎?指不定又給他安排了啥不方便說的任務。”遲文斌一語真相。
“根來真走了,開車了。”齊大寶看著辦公室后窗外。
都不用他說,下一刻,眾人就聽到了挎斗摩托的轟鳴。
“肯定是啥大案。”楊帆篤定道:“等著吧,等根來回來,咱們又能跟著立功。”
他這話說的眾人心頭都是一動,暗暗期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