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所有人唯一的退路。它是一條水下通道,像活地圖般指引方向。這條暗河渠,是他們通往烏蘇里江的生路。沿途有水溝,泥巴地,深槽和出口。
所有人都低著頭,跟著微弱的光線,一頭扎進黑暗深處。他們要找到烏蘇里江的出口,走出這片荒野。
隧道深處,積水沒過小腿。泥濘的深坑,遍布腐爛的石頭。冰冷的暗流,在坑底涌動。這是一條寒冷的冰水通道。
魏向前冷得牙齒打顫,全身顫抖。他臉色發青,仿佛舊病復發。
眾人在地下水路走了很久,才來到一道生銹的鐵門前。這是一堵厚實的死墻,被粗大的鐵攔網和鋼閘死死堵住。所有人的去路,都被它截斷了。
“這完全是個死胡同。”老陳試了試鐵門,無奈地搖頭。這堵墻似乎是整體澆筑,根本無法推動。門框死死卡在泥土和石塊中,沒有絲毫縫隙。
李山河心頭火起。他伸手扒開墻上的爛泥,試著推動冰冷的鐵門。
“彪子,帶兄弟們來。”李山河直接招呼彪子。他要用最野蠻的方式,撞開這扇死門。砸破它,拆掉這堆鐵欄桿,硬生生開出一條生路。
彪子放下背上的尼古拉。他喊來老孫,以及三名退伍老兵。幾個人并排站好,準備用肉體去撞擊鐵門。
他們用強壯的身體,狠狠撞向厚重的防洪鐵墻。那是一堵冰冷,死沉的防爆閘墻,攔住了所有去路。
連續十七次重擊,他們撞擊著鐵閘。這扇厚重的滑軌破水閘,在反復沖擊下變形。
這扇厚重的大門,終于在人力蠻力下發出脆響。它斷裂,卡死的鋼梁折斷。一個巨大的豁口,帶著呼嘯的冷風,出現在眾人面前。
門外,寒風卷著飛雪。它們如刀般猛烈刮入洞口,直撲眾人臉上。冰冷的雪花,灌進通道,這是通往外界的活門。
眾人拖著泥濘的腳步,鉆過黑鐵漏道。他們從爛縫中爬出,終于來到外面。天地一片蒼白,太陽懸在陰沉的西邊天際。
四十多個人,站在一片廣闊的雪地中。白雪沒過小腿,松軟的雪層行走艱難。這里荒無人煙,滿是深坑。
遠處,軍營方向火光沖天。黑云裹挾著濃煙,直沖高空。火柱映紅天際,大片天空都被黑煙籠罩。那是一場巨大的火災。
李山河脫下厚重的熊皮軍大衣。
他直接遞給旁邊凍得瑟瑟發抖的母女。那是一位抱著孩子的女工程師,身體單薄。厚重的軍大衣,蓋在她和孩子身上,為她們帶來一絲溫暖。她急需保暖,也需要保住孩子的命。
“照顧好孩子,快走,別回頭。”李山河囑咐道。他只穿著單薄的外衣,在這極寒的荒野中。他要探路,找出通往江邊的方向。帶著隊伍,穿過雪地,往東邊的江水而去。
大家互相攙扶著,拼命向前跑。寬闊的江面,在白雪下泛著冰冷的光。這是一道長長的斜坡,冰沿像鏡面般光滑。所有人要踩上這寬闊的冰面,像滑板一樣,橫跨這條冰冷的國界河。這是一條逃生之路,通往對岸的邊界線。
后方,黑色的林帶邊緣。三輛軍用越野重卡沖了出來。它們發出怪吼,油門轟鳴,粗大的輪胎壓過冰雪。車頭直接撞斷野樹,頂著樹冠前進。明亮的探燈,橫掃過隊伍的后方。它們開出一條粗暴的道路,堵截住逃亡的隊伍。那是追命的黃色死燈,照亮一切。它們追擊而來,截斷了所有退路。
伊萬諾夫站在車頭頂上。他探出身子,舉著巨大的探燈。目光陰狠,掃視前方。
兩挺重機槍,噴吐著冰冷的火舌。它們突突作響,橫掃后方。彈道交織成網,鋪滿逃生之路。壓制住隊伍,掃清前方雪坑。子彈掀起紅色碎石,火力兇猛,徹底截斷了后路。
李山河在前。他立刻翻身,躲在一塊厚重的大石頭后面,避開彈雨。
他從懷里掏出一根長長的鐵管。那是他父親三十年前藏下的救命底牌。一根粗大的實心鐵管,冰冷而堅硬。
李山河打開鐵管的蓋子。里面并不是軟紙,而是兩發實心沉重的RPG反坦克彈。老舊的蘇式彈藥,引信是綠十字標記。它們被包裹在油紙里,似乎還有一封信。
“爹啊,這三十年前的老彈。這破箱子,埋在水下左側二十步。破木蓋子,還能用,真準頭。”李山河心中感嘆。這是老家的底牌,絕地反擊的黑家伙。他按照信中所說,在雪下打開破箱。一個粗長的發射器,出現在眼前。
“彪子,拉網!我來填彈,給他們送份大禮!”李山河怒吼。他要放一場天火,燒光這些洋兵!讓他們上天,炸個稀巴爛。他扛起發射器,裝入炮彈,展開長架。頂著火力網,瞄準卡車。他要送這些“洋鬼子”一場盛大的煙花,讓他們炸碎,飛向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