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丹城上空,一道空間裂縫悄然裂開又合攏,速度快得連城中幾位斗尊級的巡邏者都沒察覺到異常。
玄燼落在自家院子后院的圍墻內。
一個多月沒回來,院子里倒是打掃得干干凈凈,花圃新修了邊角,石板路縫里的雜草也被拔得一根不剩。
看得出來,有人一直在打理。
他站在院中深吸了一口氣。
圣丹城的空氣和虛空雷池比起來,簡直溫柔得像棉花。
沒有無休止的雷霆轟擊,沒有邙天尺那老頭時不時飄過來的酒味,也沒有九玄金雷那個滑不溜秋的金色光球在深處搞捉迷藏。
五轉斗尊的斗氣在經脈中平穩運轉,體內那些亂七八糟的能量已經被焚訣收拾得服服帖帖。
古龍精血煉化了,龍凰精血煉化了,經脈拓寬了兩輪,氣海容量翻了一倍有余。
但人是真累了。
不是斗氣層面的累,是精神上的。
在東龍島十二天不眠不休煉化晶體,差點把自己燒干。
緊接著在雷池里被金色雷霆劈了整整一個月,皮肉翻新了不知道多少遍。
玄燼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注意到他回來,徑直繞過花圃,朝后院的溫泉池走去。
這處溫泉是曹穎幾年前讓人開鑿的,引的是圣丹城地下的靈泉水脈,水溫常年保持在適中的溫度,泡著很舒服。
他把外衣脫了,丟在池邊的石凳上,整個人滑進了溫熱的泉水里。
水沒過肩膀的一瞬間,玄燼閉上眼,從鼻腔里慢慢吐出一口長氣。
舒服。
經脈在溫泉水的浸潤下微微松弛,被雷霆連續轟擊了一個月繃到極限的筋骨終于有了喘息的余地。
五轉斗尊的斗氣運轉速度比四轉快了三成不止,體內星海冰蓮火的七種異火也更加凝練。
琉璃色的火焰在丹田深處安靜地流轉,偶爾閃過一絲暗紅色的光澤,那是血脈被進一步激發后的痕跡。
玄燼靠著池壁,腦子里開始轉。
東龍島的事暫時告一段落。
紫妍覺醒了龍凰血脈,三大龍島短期內不敢動手,燭離一個半圣守著,加上紫妍那份至尊級的龍凰威壓,夠用了。
但紫妍閉關恢復需要時間。她強行逼出那滴龍凰本源精血,對自身的消耗不是一星半點。
玄燼心里粗略估算了一下,紫妍的閉關時間至少需要一年,甚至更久。
一年。
這對他來說,既長也不長。
長的是,他手里要辦的事太多了。
不長的是,五轉斗尊的修為加上七種異火融合,他現在已經站在了中州大陸年輕一輩的絕對頂端。哪怕遇上普通的斗尊后期,他也有一戰之力。
先理一理。
第一件事,古族。
古薰兒的成人禮還有幾年。他會參加,但不是現在。
幾年時間,對斗尊強者來說只是彈指一揮。但玄燼不想干等著。
第二件事,菩提古樹。
莽荒古域深處的菩提古樹,百世輪回那是突破靈魂境界最關鍵的機緣之一。
提前去找?
玄燼皺了下眉。
莽荒古域是遠古戰場遺址,里面隨處可見半圣甚至斗圣級別的殘留殺陣,還有大量遠古魔獸棲息。
以他現在五轉斗尊的修為闖進去,不是不行,但風險不小。
而且菩提古樹的位置并不固定,它本身就是一種極其特殊的存在,會在莽荒古域中游移。
想在那片區域里找到它,無異于大海撈針。
算了,提前去找不現實。
等消息吧。
菩提古樹出世前,一定會有異象,到時候整個中州都會知道。
第三件事……
玄燼想到了彩兒和青鱗。
原著里,美杜莎女王在九幽黃泉深處得到了七彩吞天蟒一族的傳承,后來又進化成了九彩吞天蟒。
這條路,他可以幫彩兒提前走。
但九幽黃泉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去的地方。那下面的東西,連斗圣都要掂量掂量。
而且彩兒現在五星斗尊的修為,要扛住遠古傳承的沖擊,還差了點火候。
至于青鱗……
她的碧蛇三花瞳已經成熟,眼內空間也初步成形。
原著中,那頭遠古天蛇的靈魂,就在太虛古龍的龍威壓制,然后完全吸收靈魂提升境界。
但前提是,紫妍閉關結束。
有紫妍在,東龍島就是鐵板一塊。
他帶著自己人過去,紫妍不會攔,反而會幫忙。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得等。
等紫妍出關。
等菩提古樹出世。
“急不來。”
玄燼在水里伸了個懶腰,水花濺起來落在池邊的石板上。
他從溫泉里撈出邙天尺給他的酒葫蘆,拔開塞子,灌了一口。
辛辣的雷霆玉露酒順著喉嚨滑下去,胃里一陣發熱,隨即是通透的清爽感。
“老頭的酒,還真有點東西。”
他正閉著眼享受難得的清閑,院子前方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玄燼哥哥!玄燼哥哥回來了?”
青鱗的聲音。
玄燼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綠色的身影已經繞過花圃,沖到了溫泉池邊。
青鱗穿著一身淡綠色的衣裙,頭發扎成了馬尾,精致的瓜子臉上帶著明顯的驚喜。
她顯然是感知到了玄燼的氣息才跑過來的。
然后她看到了溫泉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玄燼。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青鱗的臉從脖子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到了耳尖。
“我、我、我沒看!”
她猛地轉過身,雙手捂住臉,聲音都變了調,
“玄燼哥哥你怎么不說一聲就……就……”
“你跑過來之前也沒說一聲。”玄燼語氣平淡。
“那、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青鱗的后腦勺都紅了,整個人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玄燼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
“出去等著,我換身衣服就來。”
“哦、哦哦好!”
青鱗轉身就跑,跑了兩步被門檻絆了一下,踉蹌了一下才穩住,頭也不回地竄出了后院。
玄燼搖了搖頭。
這丫頭的性子啊。
他從溫泉里起身,擦干水漬,換了一身干凈的黑色長袍。頭發懶得束,就那么隨意地披散著,走出了后院。
青鱗在前院的石桌旁站著,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退下去,手指絞著衣角,偷偷瞄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