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勝納悶我媽啥時候成時事評論員了？
后來才知道，家里買了收音機后，她天天晚上趴著聽，從朝鮮戰事聽到赫魯曉夫講話，聽得比居委會主任還細。
第二天一早，周一。
李勝剛進廠子，就看見婁曉娥進大門，倆人目光撞上，她沖他笑了一下——十八九歲，臉蛋水靈，眼神里藏著光。
他心里打鼓：這姑娘是來上班？還是……來探誰的？
中午，他媽提前下班，李勝回家的路上，總覺得后脖子發涼。
倆人，不近不遠，跟著他。
李勝不動聲色，拐進一個小巷，假裝解手，身子一轉，影子就藏進墻角。
他猛地回頭——
“砰！”
56式手槍直接懟到人腦門上。
對面那人反應快得離譜，趴地大喊：“暴露了！暴露了——！”
話音沒落，手槍也抬了起來。
子彈“砰砰”砸在磚墻上，碎渣子濺了李勝一褲腿。
他一蹬墻，三兩下爬上院墻，腳尖一鉤，人直接翻上屋頂。
他有攀爬術，這破墻對他跟爬樓梯似的。
等他穩穩站在屋頂，底下倆人還在瞎放槍。
李勝從系統里摸出一支半自動步槍，瞄準其中一個，扣動扳機——
“砰！”
那人慘叫一聲，大腿中彈，血瞬間染紅了褲子。
“哎喲！我中了！哎喲我的腿啊——！”
另一個急了，吼道：“他在屋頂！快跑！”
話沒說完，李勝又是一槍——
“砰！”
第二人膝蓋開花，當場跪地，捂著腿嚎得像殺豬。
李勝不急，又補了一槍——
“砰！”
另一條腿，也廢了。
“你他媽瘋了？！我都沒跑！你為啥打我另一條腿？！”
“我真沒跑啊——求你別打了！我錯了！”
李勝站在屋頂，冷笑著：“你們倆半夜扛槍跟到我家門口，還說我殘忍？”
“你們是想送我上西天吧？”
他收起槍，縱身一躍——
八米高屋頂，跳！
落地無聲，連灰塵都沒揚起來。
兩個敵特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心口直跳。
一個顫著聲：“你……你不是保衛科的吧？哪個特殊部門的？！”
李勝冷笑，抽出獵刀，直接插進那人傷口——
“要不要我幫你把彈頭摳出來？”
“啊啊啊——！！不！別！我不行了！疼死我了！”
他疼得滿地打滾，牙齒咬得咯咯響。
李勝壓低聲音：“誰派你們來的？目的是什么？說！否則，下刀子的地方，就不是腿了。”
這時，遠處傳來警哨聲。
“不許動！治安隊的！誰開的槍？！”
李勝慢悠悠掏出證件晃了晃：“我是保衛科科長，這倆，敵特。”
三個治安隊員呆若木雞。
“全……全是你干的？”
李勝點頭：“一個腿，兩個腿，全我賞的。”
他咧嘴一笑，陽光照在刀鋒上，晃得人睜不開眼。“麻煩你們倆，把這倆人抬去保衛科行不？麻煩了！”
兩個治安隊員面露難色，你瞅我我瞅你，最后吭哧道：“兄弟，你這事兒……不對勁啊。你在咱巡邏區把人揍趴下的，按規矩得送派出所啊。”
“再說，審訊這活兒，本來也該我們干。”
李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喲，想搶功？想得美。”
他心里門兒清：就算現在抓的倆人不算他們功勞，等審出幕后的大魚，還不是他們沾光？到時候功勞簿上，名字一樣能往上添。
“你們先把人抬到保衛科辦公室。要是你們領導有意見，讓他親自過來找我——就說我李勝在這兒等著。”
幾個治安隊員對視一眼，只好點頭。
人家是科長，不是他們惹得起的。再說了，這倆人也不是他們打的，真要硬塞派出所，自己也覺得虧心。
沒多久，兩個鼻青臉腫的敵特被抬進了保衛科。
值班的人全傻了眼：“科長，您這是……散步順手抓了倆特務？”
李勝沒答話，只揮揮手：“去醫務室叫個人來，先給他們止血。再不處理，人就真死了。”
倆敵特臉色跟白紙一樣，渾身抖得像風里的樹葉，連哼都哼不出來了。
幾個干事二話不說，把人拖進看管室，直接鎖了起來。
十五分鐘后，醫生捆完繃帶，李勝坐到桌前，點上一盞小油燈，昏黃的光暈打在兩張臉上。
他這才細瞧：兩個都瘦得脫了形，眼窩深得能藏螞蟻。一個鼻子長得像驢，眼睛小得像縫；另一個頭發亂得像鳥窩，眉毛歪得跟蚯蚓爬。
小眼睛那個先開口：“我們是上頭派來……綁你的，沒打算殺你。”
另一個立馬附和：“真沒想動刀子！就遠遠跟著，想趁你落單……結果你一腳踹翻了墻，我們當場就懵了。”
李勝往前一探身：“誰讓你們來的？背后是誰？”
兩人齊齊搖頭：“不知道啊！現在全是單線聯系。上頭找我們，我們找不著上頭。連對面那兄弟，我都是今兒頭一回見。”
“最近查得嚴，我們躲得比耗子還深。”
李勝“啪”地一拍桌子，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撒謊！”
“你以為我好糊弄是吧？”
“你們啥都不知道，還敢在這兒裝清白？”
“我看你們的另一條腿，是想提前去見閻王了吧！”
倆人瞬間嚇得腿直哆嗦，連慘叫都喊不出來。
“真沒騙你！大哥！真不是人干的活兒！”小眼睛快哭了，“吃不上飯，睡不好覺，每天提心吊膽，誰愿意干？要不是怕被滅口，老子早他媽投了！”
李勝看著他倆，心里直樂——這哪是特務，簡直是流浪漢團伙。
老蔣的狗腿子里，真有不少是被逼上梁山的。日子過不下去，連命都顧不上了。
國家明令優待投降特務，不少人其實早就想回頭，就差個臺階。
李勝盯著他們眼珠轉的節奏，心里有數：這倆，沒撒謊。
他揮了揮手：“行了，先關著。想通了，再來找我談。”
他剛走到門口，門外突然闖進個高個子，嗓門洪亮：“你們科長在不？我要找他！”
李勝一愣，瞇眼一瞅——這不是牛建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