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人大筆一揮,紅色的油漆如同在人體里流動的鮮血,詭異非常。
“殘害自己親子,豬狗不如的畜牲!”
“死!死!死!”
“你們怎么還不去死!快死!”
“殺人償命!”
字里行間透露出的戾氣,讓秦漠喉嚨一緊。
陳薇冷冷看著年輕男人的舉動,已經猜到了他的身份。
夫妻兩人吵架把小孩扔下窗戶,這事在網絡上引起了軒然大波,各種咒罵層出不窮。
不少“熱心”的網友的情緒上頭,甚至搞起了現實生活的針對。
寄白色花圈、黑白遺照、刀片等報復人的形式被當成炫耀的方式發在網上,供人取樂。。
眼前這個年輕男人就是那群“熱心”網友的其中一個。
為了報復小伊的父母,他給小伊的家潑油漆、寫大字報。
年輕男人寫完,掏出手機心滿意足的拍了照片,發到一個叫“正義判官—線下真實”的群里。
【今天遇到了兩個生面孔,差點以為是便衣民警,沒想到是同樣的樂子人。】
【不過有些慫,不敢動手,作為老前輩,我當然要給他們做榜樣啦!】
【圖片】【圖片】【圖片】
【今天戰績完成,爽了!給兄弟們看看!】
陳薇眼尖,把他發的每一條言論都收入眼底。
群組里,年輕男人的昵稱很長,叫:小正(正義判官的正—最強戰力)
他的每一條言論,都得到了不少人的回復。
可見在這個群里,有一定威信。
陳薇瞇起眼睛,這也意味著,這種缺德事他做了不少。
小正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他放下手機,看向一動不動的陳薇兩人,也不計較,“時間也不多了,我先走了。你們快動手吧,油漆刷子就送給你們倆。”
“喂!你給我站住!”秦漠皺起眉頭。
雖然魔鬼夫妻扔小孩是不對,但這樣在人門口潑油漆寫大字報,跟挑釁生事、黑澀會行跡有什么區別?
“我可沒功夫和你們墨跡,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小正不耐煩起來,避開秦漠的手,很快從樓道口離開。
小正前腳剛走,后腳電梯門就開了。
里面走出一男一女。
迎面和陳薇、秦漠撞上。
這一男一女分明才三十多歲,模樣憔悴老態,生生老了十幾歲,神情異常萎靡不振,鬢邊依稀可見白絲。
“你們是小伊的父母?”陳薇雖是問句,但語氣篤定。
小伊的父親叫蕭山,母親叫游心。
他們兩人如同沒有魂魄的軀殼,沒有什么情緒地點了點頭。
秦漠視線打探,原來這就是那對殘害自己兒子的魔鬼夫妻……
看樣子,他們的情況也不是很好。
不過想想也是,這事上了熱搜后,網上一邊倒的負面輿論,對他們來說無疑是極其嚴重的網爆。
而且還有極端份子找上門來騷擾,影響生活。
就像今天碰到有人潑油漆、寫大字報一樣……
等等——潑油漆?!
秦漠脖頸僵硬,咔嚓咔嚓低頭看向手里的油漆刷子。
挖槽!
那個戴口罩的男人走了,現場又只有自己拿著“作案工具”,挖槽挖槽,他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楚。
秦漠忙不迭把刷子扔掉,“這油漆不是我們潑的!字也不是我們寫的。”
蕭山、游心面無表情,語氣渾然不在意,“知道了,你們可以走了。”說完,徑直越過他們,抽出鑰匙開門。
對于墻壁和門上的油漆,視若無睹。
又或者說習慣了、不在意了。
“真不是我們……”秦漠麻了,這一看就是不相信,早知道就不應該那么輕易放過那個年輕男人,那才是始作俑者啊!
再怎么解釋小伊父母是不會在意的,陳薇攔住秦漠,沖兩人開口,“你們的兒子,也就是小伊他讓我帶話給你們。”
一句話,讓蕭山、游心被封印一般,僵直在原地。
他們一個拿著鑰匙,一個推著門,怪異地維持著不動的姿勢。
良久才扭過頭。
他們的眼睛齊齊盯著陳薇。
“你說什么?”游心啞著聲音問。
陳薇再次重復了一遍,“我是一名天師,機緣巧合下和小伊有過交集,他想告訴你們,他不怨你們。”
不怨兩個字一出,秦漠都呆滯了。
怎么可能不怨啊!
小伊可是被自己親身父母扔下窗戶摔死的,摔得血肉模糊,聽說他摔到地上還沒有當場死亡,而是在血泊里掙扎了十來分鐘。
承受這種痛苦卻沒有絲毫怨氣,那小孩,難道是什么圣母嗎?
而蕭山和游心聽到這句話,呼吸瞬間急促去來,干澀的眼眶也泛紅,如同噙著血淚。
“你要是騙我們,我們死也不會放過你。”游心從喉嚨里擠出威脅的話語,眼神卻那么期待這個消息是真的。
陳薇當然不可能騙他們。
小伊父母把陳薇畢恭畢敬請進屋,小心翼翼打聽著小伊死后的事。
當聽到小伊已經投胎了,蕭山脫口而出,“這不可能!”
秦漠道:“大師不會用這種謊言誆騙你們。”
蕭山訕訕,“陳大師,不是我質疑你。而是我們之前也請過大師,問過小伊死后的安排……”
他眼神閃過一絲痛楚,“大師說,小伊還那么小,因為我們的緣故墜樓而亡,屬于橫死,根本不能前往地府投胎。小伊會化成厲鬼,直到找到替死鬼才能解脫。”
陳薇點頭,“確實有這樣的說法。不過橫死之人數量不少,要是各個都化成厲鬼陽間遲早生靈涂炭。所以會有鬼差特意前往人間,處理此類鬼魂。”
游心傷心欲絕,掩面而泣,“嗚嗚小伊,我的小伊……都是我的錯……”
蕭山攬過她消瘦的肩膀,滾落淚來,“我也有錯。”
秦漠看迷糊了,一個兩個都說自己有錯,又是一副彼此關切的恩愛樣子,渾然不像網傳視頻里大打出手的決裂。
“看你們的談吐和性子,也不像是暴躁易怒能把自己孩子扔下樓的人,當初怎么會……”
“你們遠道而來,還沒有吃飯吧?都快中午了,就別走了留下來吃頓飯,順便……”秦漠的問題,蕭山有意避開,他轉移話題,“順便再給我們講講小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