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長街的余震,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一圈圈擴散,徹底攪亂了王都看似平靜的水面。
影樓,這個令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陰影組織,在王都的公開場合,針對本屆潛龍秘境積分第一、初試魁首的刺殺,竟被目標輕描淡寫地反殺一人,驚退兩人!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目標展現出的手段——那沉重粘稠如宇宙泥沼的詭異劍域,那意念所至、劍氣自生的恐怖境界!
“劍隨心走…絕對是劍隨心走!”點將臺高閣之上,供奉堂那位化神初期的白發老者,此刻渾濁的眼中再無半分淡然,只剩下濃烈的驚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筑基后期…竟能觸及此境?此女…絕非池中之物!陳家…陳家老祖…”他喃喃自語,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潛龍秘境的方向,那個埋葬著驚天秘密的天坑。
七皇子夏臨淵手中的玉骨扇早已收起,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溫潤的眸子深處,是翻江倒海般的震撼與急劇攀升的灼熱!“好!好一個陳青禾!好一個置之死地而后生!這…才是配得上本王重注的潛力!”
他猛地轉身,對身后心腹低吼,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厚禮再加三成!要快!還有,葉家勾結影樓的證據,半個時辰內,本王要看到鐵證擺在案頭!”
“遵命!”心腹凜然,身影瞬間消失。
而此刻,點將臺下方巨大的廣場,早已人山人海。來自大夏王朝各郡的天驕、各大宗門勢力的代表、以及無數看熱鬧的修士,將中央巨大的演武臺圍得水泄不通。
空氣中彌漫著亢奮、緊張、期待,以及…無數道投向入口方向的、復雜難明的目光。
當那道身影出現在入口時,整個廣場的喧囂,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瞬間死寂!
依舊是那身染血破碎的青衣,臉色依舊蒼白,甚至步履間還能看出重傷未愈的虛浮。但,再也沒有人敢用“虛弱”、“可欺”這樣的眼神去看她。
她來了。一個人,一把藏在古樸劍匣中的劍(或許根本不需要出鞘?),一身染血的青衣。
所過之處,人群如同被摩西分開的紅海,自發地、帶著敬畏地讓開一條寬闊的通道。那些目光里,有震驚,有恐懼,有狂熱,有嫉妒,唯獨沒有了輕蔑。
陳青禾面無表情,徑直走向屬于玄云宗的區域。云松長老早已激動得老臉通紅,親自迎了上來,將一塊銘刻著“玄云”二字的玉牌遞給她,聲音都有些發顫:“青禾,抽簽玉牌!你的…你的傷…”
“無礙。”陳青禾接過玉牌,聲音平靜無波,目光卻已投向那巨大的演武臺,以及演武臺對面,那片壓抑著火山般怒意與殺機的區域——葉家!
葉擎天端坐在葉家區域首位,臉色鐵青,如同刷了一層寒霜。他身后的葉家子弟,一個個眼神怨毒,卻又難掩恐懼。尤其是當陳青禾那平靜得可怕的目光掃過來時,不少人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恥辱!前所未有的恥辱!影樓失手,當眾被打臉!陳青禾不僅活著來了,還以一種震撼全場的姿態宣告了她的強大!
“家主…”旁邊一位長老聲音干澀,“此女…已成氣候…那劍境…”
“住口!”葉擎天猛地低吼,眼中血絲密布,“劍隨心走又如何?筑基后期終究是筑基后期!重傷之軀,強弩之末!影樓失手,是意外!是輕敵!排名戰…擂臺上,生死自負!本座就不信,她還能翻出天去!‘影’字令已出,影樓不會罷休!還有我們安排的‘種子’…她必須死!”
他目光死死鎖定陳青禾,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蛇。陳青禾似乎有所感應,淡漠的目光回望過來,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卻讓葉擎天心頭莫名一寒。
就在這時,供奉堂白發老者威嚴的聲音響徹全場:“肅靜!大夏王朝天驕論道會,最終排名戰,抽簽儀式,開始!念到名號者,持玉牌上前,抽取擂臺編號!”
氣氛瞬間緊繃!
一個個名字被念出,代表著各郡頂尖的筑基天驕們陸續上前,從懸浮在半空的巨大簽筒中抽取光球。
“清河郡,玄云宗,陳青禾!”當這個名字被念出時,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
陳青禾神色平靜,緩步上前。無數道視線,如同實質的探針,試圖刺破她虛弱的外表,窺探那深不可測的實力。
她伸出略顯蒼白的手,探入簽筒光幕。
嗡!
就在她手指觸碰到光幕的瞬間,簽筒內部,一道極其隱蔽、陰毒、凝聚了元嬰級惡念詛咒的詭異力量,如同潛伏的毒蛇,驟然爆發!順著她的指尖,狠狠噬向她的神魂本源!
是葉擎天!他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在供奉堂的眼皮底下,在抽簽法器上動手腳!以元嬰修士的惡念詛咒,偷襲一個“重傷”的筑基小輩!陰險歹毒到了極致!
這詛咒無形無質,卻歹毒異常,專攻神魂,足以讓毫無防備的金丹修士瞬間重創,神魂錯亂!
在葉擎天看來,陳青禾就算劍道通神,終究是筑基,神魂是最大弱點,又重傷在身,此擊必中!一旦中招,神魂受創,接下來的擂臺戰,便是待宰羔羊!
“嗯?”供奉堂白發老者瞬間察覺異樣,臉色劇變,“大膽!”他怒喝出聲,化神威壓就要爆發阻止!
然而,晚了!
那歹毒的詛咒惡念,已然侵入陳青禾指尖!
葉擎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得意的獰笑,眼中閃爍著快意!成了!賤婢!看你如何囂張!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陳青禾體內,那枚緩緩旋轉的混沌星核虛影,猛地一震!
嗡——!
一股蒼茫、古老、仿佛源自宇宙初開、萬物母源的氣息,驟然從她身上爆發出來!這股氣息并不狂暴,卻帶著一種至高無上的鎮壓意志!如同沉睡的星神被螻蟻的嘶鳴驚醒,投下了一絲不悅的注視!
那侵入她指尖、歹毒陰狠的元嬰惡念詛咒,在這股混沌星核的本源氣息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連一絲掙扎都未能發出,瞬間發出無聲的哀鳴,被徹底凈化、湮滅、化為虛無!仿佛從未存在過!
“噗!”葉擎天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記無形的耳光!他身體劇烈一晃,臉色瞬間由青轉白,猛地噴出一小口逆血!那詛咒與他心神相連,被如此霸道地瞬間湮滅,反噬之力讓他元嬰都一陣刺痛!
“什么?!”
“嘶——!”
“葉家主吐血了?!”
“怎么回事?陳青禾身上剛才那股氣息…”
全場嘩然!所有人都看到了葉擎天毫無征兆地吐血!也感受到了陳青禾身上那一閃而逝、卻令人靈魂都為之顫栗的恐怖威壓!
供奉堂白發老者硬生生止住了出手的威壓,渾濁的老眼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陳青禾,如同看一個怪物!
化神期的他,感知更加清晰!那股氣息…絕非筑基!甚至…超越了尋常元嬰!帶著一種…無法理解的古老本源!
陳青禾仿佛什么都沒發生。她甚至沒有看葉擎天一眼,手指已經穩穩地從簽筒中抽出一個光球。光球碎裂,顯現出一個數字:三。
“第三擂臺。”她平靜地報出數字,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然后,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她緩緩轉身,走回玄云宗區域。步履依舊虛浮,臉色依舊蒼白,仿佛剛才那驚世駭俗的一幕,與她毫無關系。
但此刻,誰還敢信她的“虛弱”?
葉擎天捂著胸口,嘴角殘留著血跡,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黑,如同開了染坊!他死死盯著陳青禾的背影,眼中是滔天的怨毒、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恐懼!元嬰詛咒…被瞬間湮滅?!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陳!青!禾!”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與瘋狂。
抽簽儀式在一種詭異到極點的氛圍中繼續進行。
所有人都心不在焉,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玄云宗區域那道青衣身影,以及葉家區域那位氣息不穩、臉色鐵青的家主。
很快,第一輪對戰名單公布。
當看到第三擂臺的名單時,葉擎天眼中陡然爆發出猙獰的兇光!
“第三擂臺,第一場:清河郡玄云宗陳青禾,對——青嵐郡葉家,葉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