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龍前輩,我們不會白住。”
唐三從二十四橋明月夜中取出一疊圖紙,放在桌上,“這是我改良過的一批諸葛神弩和含沙射影的圖紙。在這個特殊時期,鐵匠協(xié)會也需要自保的力量。”
思龍眼睛一亮,拿起圖紙一看,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對于鐵匠來說,精妙的圖紙比魂骨還要誘人。
“好!好東西!”
思龍如獲至寶,看向唐三的眼神更加熱切,“有了這些,庚金城的防御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夜幕降臨。
庚金城的夜晚并不黑暗,無數(shù)高爐的火光將天空映照得一片暗紅。
史萊克眾人被安排在協(xié)會內(nèi)部的一處幽靜院落里。
戴沐白獨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著一把剛剛從兵器庫里隨手拿來的長劍。
他沒有修煉,也沒有睡覺。
他只是借著火光,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劍身。
“錚——錚——”
單調(diào)的摩擦聲在夜色中回蕩。
朱竹清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他身后,將一件披風(fēng)披在他身上。
“沐白,休息一會兒吧。”
朱竹清的聲音很輕,帶著心疼。
戴沐白手上的動作沒停。
“竹清,你看這把劍。”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它是凡鐵打造的,很脆,稍微一用力就會斷。”
“但是,如果經(jīng)過千錘百煉,摻入稀有金屬,它就能殺人,甚至能殺魂師。”
戴沐白抬起頭,看著漫天的火光,那雙邪眸中倒映著跳動的火焰。
“我現(xiàn)在,就是這塊凡鐵。”
“皇子的身份沒了,家也沒了。”
“但我還有這條命。”
他猛地握緊劍柄,手指用力到發(fā)白。
“我要在這里,把自己重新鍛造一遍。”
“既然以前那個戴沐白不夠強(qiáng),保不住家國。”
“那就煉出一個能殺人的戴沐白來。”
朱竹清從身后抱住了他,將臉貼在他寬闊卻有些消瘦的后背上。
“我陪你。”
她的聲音堅定無比,“無論是鍛造,還是殺人。”
“我們一起。”
不遠(yuǎn)處的屋頂上。
唐三和大師并肩而立,看著院子里的這一幕。
“仇恨是把雙刃劍。”
大師輕聲說道,“它能讓人瘋狂,也能讓人強(qiáng)大。”
“沐白變了。”
唐三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紫意,“他以前是霸道,現(xiàn)在是狠絕。這樣的他,或許真的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老師,接下來這段時間,我要閉關(guān)。”
唐三轉(zhuǎn)過頭,看向大師,“我要沖擊魂帝境界,同時,我要把亂披風(fēng)錘法和暗器百解融會貫通。”
“武魂帝國的立國大典,我沒去成。”
“但他們的‘葬禮’,我一定不會缺席。”
庚金城的爐火,徹夜未熄。
在這個被金屬包圍的城市里,一群失去了家園的年輕人,正在以仇恨為煤,以意志為錘,開始對自己進(jìn)行最殘酷的鍛造。
暴風(fēng)雨雖然過去了。
但更猛烈的風(fēng)暴,正在這看似平靜的蟄伏中,悄然醞釀。
第七十六章:帝國的陰影,復(fù)仇之火的淬煉,三個月的死寂
時間,是這個世界上最無情,也最公平的東西。
轉(zhuǎn)眼間,三個月過去了。
這三個月里,斗羅大陸的版圖發(fā)生了自有人類文明以來最劇烈的變化。
原天斗帝國、星羅帝國的旗幟已經(jīng)被徹底拔除,取而代之的,是插遍大陸每一個角落的武魂帝國六翼天使旗。
武魂城,現(xiàn)更名為武魂帝都。
教皇殿內(nèi)。
比比東身披象征著至高權(quán)力的女皇長袍,端坐在高位之上。
相比于三個月前,她身上的氣息更加深沉,更加內(nèi)斂。如果說以前的她是一把出鞘的利劍,那么現(xiàn)在的她,更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
那是掌控了絕對權(quán)力后,沉淀下來的帝王威儀。
“陛下。”
鬼魅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大殿中央,單膝跪地,手中捧著一摞厚厚的卷宗。
“這是本月對于‘反抗軍’的清剿報告。”
鬼魅的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感情,“原星羅帝國境內(nèi)的三支殘余起義軍,已經(jīng)被全部鎮(zhèn)壓。首領(lǐng)級人物共計十二人,已全部處決。”
“另外,對于原兩大帝國境內(nèi)的所有魂師學(xué)院,我們已經(jīng)完成了第一輪的整合。”
“不愿歸順帝國的學(xué)院院長,共計七人,已清理。”
“剩余學(xué)員,已全部打散,編入武魂帝國的預(yù)備役軍團(tuán)。”
這一串串冰冷的數(shù)字背后,是無數(shù)的人頭滾滾,是血流成河。
但在比比東的臉上,看不到任何波瀾。
她接過卷宗,隨意地翻看了幾頁,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如水。
“做得不錯。”
她的聲音清冷,在大殿內(nèi)回蕩,“對于反抗者,不需要仁慈。帝國的地基,本就是用鮮血澆筑的。”
“只有徹底的清洗,才能帶來長久的和平。”
她合上卷宗,目光投向殿外那陰沉的天空。
“胡列娜那邊怎么樣了?”
“回稟陛下。”鬼魅恭敬地答道,“圣女殿下正率領(lǐng)‘黃金一代’在極西之地執(zhí)行任務(wù),似乎是在尋找某種上古遺跡,目前進(jìn)展順利。”
比比東微微點頭。
“很好。”
“告訴她,不用急著回來。只有經(jīng)歷了真正的生死磨礪,她才能接得住這個帝國。”
說到這里,比比東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仿佛能穿透虛空。
“那個戴沐白……還有史萊克的那群人,找到了嗎?”
鬼魅的身體微微一僵,頭垂得更低了。
“屬下無能。”
“這三個月來,我們翻遍了天斗和星羅的每一寸土地,甚至連各大森林的外圍都搜查過了。”
“他們就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樣,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大殿內(nèi)的空氣瞬間凝固。
一股恐怖的壓力從比比東身上散發(fā)出來,雖然她沒有動,但鬼魅卻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于萬丈深淵的邊緣。
片刻后,壓力消散。
“有些老鼠,確實很擅長打洞。”
比比東并沒有發(fā)怒,她的聲音依舊沉穩(wěn),“但也僅僅是老鼠罷了。”
“只要他們還在這個大陸上,就遲早會露頭。”
“傳令下去,將通緝令的賞金翻倍。”
“同時,讓薩拉斯主教去一趟庚金城。”
鬼魅一愣,“庚金城?那是鐵匠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