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你知道嗎?”
戴沐白打了個酒嗝,眼中滿是血絲和絕望,“我以前總覺得,我是皇子,我是天才,只要我努力,什么都能得到。”
“可是現(xiàn)在……星羅沒了,朱家沒了,連給我擦屁股的人都沒了。”
“我只能躲在這個充滿鐵銹味的地方,像個老鼠一樣活著!”
“這日子,真他媽憋屈!”
他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堅硬的紅木桌子瞬間四分五裂。
包廂外。
唐三、奧斯卡和寧榮榮正站在走廊里。包廂里的咆哮聲和打砸聲清晰可聞。
朱竹清站在陰影里,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三哥,不管管戴老大嗎?”
奧斯卡有些擔(dān)憂地問道,“他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而且動靜太大了,容易引人注意。”
唐三淡淡地看了一眼包廂大門,神色平靜。
“讓他發(fā)泄吧。”
唐三的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他心里苦。星羅帝國的覆滅對他打擊太大。
如果不讓他通過這種方式發(fā)泄出來,他會瘋的。”
“可是……”寧榮榮皺了皺眉,“這也太……”
她想說“太墮落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畢竟大家現(xiàn)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榮榮。”
唐三轉(zhuǎn)過頭,眼神變得深邃,“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戴老大雖然現(xiàn)在有些失態(tài),但他依然是我們七怪中最強(qiáng)強(qiáng)攻系。我們需要他的力量。”
“只要他不背叛我們,這點(diǎn)個人私德上的小瑕疵,不算什么。”
“小瑕疵?”
一直沉默的朱竹清突然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失望。
在唐三眼里,戴沐白這種暴虐、沉迷酒色、甚至隨意傷害無辜女子的行為,僅僅是“小瑕疵”?
“竹清。”
唐三似乎看出了朱竹清的想法,走上前,用一種語重心長的口吻說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要理解戴老大,他承受的壓力是我們無法想象的。
你是他的未婚妻,這個時候,你應(yīng)該更多地包容他,而不是苛責(zé)他。”
“畢竟,我們是一家人。”
朱竹清看著唐三那張看似真誠的臉,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這就是她的三哥。
永遠(yuǎn)站在道德的制高點(diǎn),永遠(yuǎn)有著完美的理由。只要是對自己有利的,哪怕是錯的,也能被他說成是對的。
所謂的“一家人”,不過是利益捆綁下的遮羞布罷了。
“我累了。”
朱竹清沒有再說什么,轉(zhuǎn)身離開,身影顯得格外孤單。
唐三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微微一皺,但很快就舒展開來。
“小奧,你在這里看著點(diǎn)。”
唐三吩咐道,“別讓戴老大真鬧出人命來,處理起來麻煩。我去研究一下薩拉斯留下的那些東西,看看有沒有什么對我們有用的。”
說完,他也轉(zhuǎn)身離開,腳步輕快。對他來說,比起戴沐白的墮落,顯然薩拉斯儲物魂導(dǎo)器里的“戰(zhàn)利品”更有吸引力。
……
武魂帝都。
教皇殿。
薩拉斯死亡、千人騎士團(tuán)覆滅的消息,已經(jīng)傳了回來。
大殿內(nèi)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比比東坐在皇座之上,手中拿著那份加急的戰(zhàn)報。她的神色依舊平靜,沒有暴怒,沒有拍案而起。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份戰(zhàn)報,仿佛在看一份無關(guān)緊要的文件。
“孔雀翎……”
比比東輕聲呢喃,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唐三,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嗎?”
“不用魂力,就能秒殺魂圣。”
“這種武器,確實有資格成為帝國的威脅。”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深邃得如同萬丈深淵。
“陛下。”
鬼魅跪在下方,冷汗直流,“屬下失職,沒想到庚金城竟然敢如此公然反抗,更沒想到那個唐三手里還有這種殺器。請陛下責(zé)罰!”
“責(zé)罰?”
比比東淡淡一笑,那笑容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為什么要責(zé)罰?”
“薩拉斯那個廢物,死就死了。他最大的價值,就是用他的死,幫我試出了唐三的底牌。”
“而且……”
比比東站起身,紫金色的長袍在身后鋪開,盡顯女皇的霸氣。
“這給了我一個完美的理由。”
“一個徹底清洗庚金城,將所有鐵匠和稀有金屬納入帝國囊中的理由。”
她沒有因為一個主教的死而咋咋呼呼地喊著報仇。
在她眼里,這不過是一場博弈中的棄子交換。
“傳令下去。”
比比東的聲音在大殿內(nèi)回蕩,威嚴(yán)而冷酷。
“薩拉斯主教在庚金城遭遇‘恐怖襲擊’,不幸殉國。庚金城鐵匠協(xié)會勾結(jié)叛逆,意圖謀反。”
“即日起,派遣天使軍團(tuán)第三師團(tuán),由魔熊斗羅帶隊,前往庚金城。”
“這一次,不需要談判。”
“只有兩個選擇:要么臣服,要么……屠城。”
“另外。”
比比東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把唐三擁有‘能夠秒殺高階魂師的暗器’這件事,散布出去。告訴全大陸的魂師,這種邪惡的武器,是對魂師榮耀的褻瀆。”
“我要讓他成為,全大陸魂師的公敵。”
這一招,殺人誅心。
她不僅要在肉體上消滅敵人,更要在輿論和道德上,徹底孤立史萊克。
這就是武魂帝國女皇的手段。
哪怕是面對挫折,她也能迅速找到最有利的切入點(diǎn),將危機(jī)轉(zhuǎn)化為進(jìn)攻的號角。
而遠(yuǎn)在庚金城醉生夢死的史萊克眾人,還不知道。
他們以為的“勝利”,不過是暴風(fēng)雨前的一朵小浪花。
真正的絕望,才剛剛開始。
庚金城,清晨。
宿醉的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的奢靡與荒唐。
“醉紅樓”的后門。
弗蘭德一臉肉痛地從懷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金魂幣,扔給了滿臉堆笑的老鴇。
“這是賠償昨晚桌椅和房間的錢,還有……那幾個姑娘的醫(yī)藥費(fèi)。”
弗蘭德推了推眼鏡,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嘴巴嚴(yán)實點(diǎn)。昨晚的事,要是傳出去半個字,你應(yīng)該知道魂師的手段。”
老鴇接過錢袋,掂量了一下分量,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哎喲,大爺您放心!我們這行有規(guī)矩。那位爺是性情中人,昨晚雖然那是……那是粗魯了點(diǎn),但這錢給到位了,姑娘們也沒怨言不是?”
弗蘭德冷哼一聲,沒有再多說,轉(zhuǎn)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