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謝青鸞胸悶醒來。
女孩兒揉了揉胸脯,睡眼惺忪地看著身上的薄毯,呆滯了一瞬。
我怎么睡著了?我不是在內室打坐呢嗎?
誰給我蓋得薄毯?討厭鬼不是被我趕出去了嗎?
謝青鸞心頭一突,猛地掀開薄毯,看到長裙上毫無異樣的小吊墜,這才輕輕舒了口氣。
討厭鬼沒有亂來,可是,他怎么能進內室,他有沒有偷偷碰我?
謝青鸞氣勢洶洶出屋,直奔門房處打坐的秦征。
只是幾步之間,心思電轉,討厭鬼可能只是怕我著涼,才給我蓋了薄毯。
他還把家傳的知識都傳給了我,沒有待價而沽,沒有施恩圖報,甚至沒提任何要求……
哪怕他找我要個法寶也好啊……
謝青鸞的心頓時亂了,想要質問秦征,也一下底氣不足,反而成了嬌滴滴的關切:“你一直修煉,不困嗎?”
秦征看了謝青鸞一眼,郁悶道:“不困啊,不知為何,始終睡不著!”
謝青鸞拍了拍小臉,局促道:“那我去通知楊大人!”
“等你去,黃瓜菜都涼了!”
秦征漫不經心道:“早上賀六已經來過了,只是他級別太低,對許多事一無所知,我讓他去找楊鳳青了!”
他掃了謝青鸞一眼,有些詫異:“你怎么睡這么沉,回司天監后沒睡過覺嗎?我昨夜幫你蓋被子,你還說夢話,罵監正。”
謝青鸞心中一緊,唯恐自己被趕出司天監的秘密被發現,匆忙追問:“我都說什么了?”
“夢話嘛,都是支離破碎的,我又沒想窺探你的隱私,也沒注意聽。”
秦征若無其事:“就是你說胸悶,我怕你誤會,就閉著眼睛幫你揉了揉。你那個吊墜怎么回事,還想威脅我!”
討厭鬼是閉著眼睛的……
謝青鸞還在擔心她的小秘密,心里七上八下,根本無暇細想,匆忙胡亂解釋:“我從司天監出來,身負重任,這幾日還沒休息過呢,當然睡得沉一些了!”
她心中羞惱,在秦征面前總有些局促拘謹,當即嬌滴滴道:“那我先去煮茶。”
秦征愣了一下,你還會煮茶?
不對,我這么嚇唬你,你都沒發飆?
他看著謝青鸞乖巧得像個小媳婦一般,款款回了內室,心頭一陣振奮。
同居的效果就是不一般,學妹推倒計劃,直達百分之五十!
這時,碧波苑外,賀六與楊鳳青終于出現。
秦征認真看了看楊鳳青,見他雖然還是一副被采補壞了的神色,但精氣神卻好了許多,不由對合歡宗的醫術大為佩服。
楊鳳青看了看內室,大手一揮:“進去說!”
進去?學妹還在給我煮茶呢,打擾了怎么辦!
秦征若無其事:“就在這說吧,里面不方便!”
楊鳳青撓了撓頭皮,想起這里還有位司天監的謝大人,不由古怪的看了秦征一眼,心不在焉道:“行吧!賀六,安排下!”
賀六當即雙臂一振,屈膝下蹲,車軸漢子直接成了木樁漢子,卻從他身上爬出無數豆粒大的豆兵。
豆兵迎風便長,直到一尺大小,頓時在碧波苑外的廢墟處,忙忙碌碌起來。
無數豆兵嘰嘰喳喳,夯實地面,堆土成墻,積石成桌,很快在一片廢墟里,搭建起一個簡易茶棚,還有兩個石凳,一張桌案。
秦征愣愣看著賀六,墨家偃師還有這一套?
這簡直是工地搬磚,進場打螺絲的神技啊!
想到這,秦征當即看向賀六,笑了笑道:“我教坊司一片廢墟,你去幫忙歸置一下!”
楊鳳青卻誤會了,以為秦征是有大事相商,故意支開賀六。
當即,揮了揮手:“你去多叫些墨家兄弟,把教坊司好好修繕一番。反正地基還在,把該有的庭院都建起來!”
賀六不明所以,直接小短腿掄成風車,狂飆而去。
秦征驚喜莫名,卻壓下心神,不動聲色道:“大人,賀六轉達過卑職的意思吧!”
“這個需要我們先對一下,以免賀六有所紕漏!”
楊鳳青斟酌道:“其一,是左家之事。其二,是要監視此案三十二名幸運者。其三,是要查探此案幸免于難的十一家產業,其四,是要調查涉案場所的人伢子組織。其五,是教坊司滅門案當夜,黑市交易信息。”
秦征在石凳上落座,微微點頭,表示無誤。
“先說左家!”
楊鳳青大馬金刀而坐,不以為意道:“這次左家發難,的確將你的身份逼出了水面。不過只是一層錦衣衛身份,又不是什么難堪的事,不必在乎!”
他鎮定自若,繼續道:“而且有此身份,起碼你不必再擔心明面上的爭斗,我也不必再為你特意遮掩,對我們都算好事!”
秦征默默點頭,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楊鳳青繼續道:“此外,監視幸運者,查探其他十一家產業,調查人伢子組織,稍有消息,我也會讓賀六及時通知你。你需要什么,讓他跑腿便是。”
秦征繼續點頭,沒有異議。
楊鳳青卻話鋒一轉,神色鄭重起來:“不過教坊司滅門案當夜,黑市交易的信息,此事卻已有了眉目,并且極為重要!”
秦征神色一亮:“怎么回事?”
“這里面有你小子的運氣,先說這個!”
楊鳳青嘴角勾起,笑了起來:“賀六來向本官匯報此事時,本官正有事與陸公相商,陸公聽聞此事,很是重視,當場調出情報查探,結果發現了此案目前為止,最關鍵的線索!”
秦征心頭急切,又重復問道:“怎么回事?”
“你急什么,本官還有其它事詢問呢!”
楊鳳青嘴角笑容擴大,隨手扔給秦征一個銅哨,樂呵呵道:“陸公說了,有功當賞,這就是賞你的,錦衣衛百戶!”
隨即,他又解釋道:“此刻教坊司外,正有百名錦衣衛待命,皆是九品武夫,唯你號令!不過知道你守夜人身份的,只有賀六一人,這一點你要謹記。”
秦征看著手中的銅哨,心中的急切反而不重要了。
這就升官了?從今以后,就有百名錦衣衛可調動了?
先讓他們進教坊司當護衛,出門時隨我上街,前呼后擁。
看哪個不爽就打不頓,看上哪個美人就搶過來,呸!
錦衣衛只是守夜人的明棋,百戶上面還有千戶,鎮撫使,指揮僉事,指揮同知,指揮使呢。
現在還不能飄,爭取在陸閻王臨終前,混上指揮同知,方便全盤接手錦衣衛!
不過我能如此輕易升官,顯然是當夜黑市交易的信息,極為重要。
秦征收斂思緒,再次問道:“大人,當夜的黑市交易,到底怎么回事?”